光!
「宗教法庭?!」
班達爾親王如同被烙鐵燙到般猛地彈起,慘白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指著普雷爾·紮伊德的鼻子厲聲咆哮:
「普雷爾·紮伊德!你帶著你的道德糾察隊來抓我?!你昏頭了嗎?!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是誰?!
我是沙特王室親王!
班達爾·本·蘇爾坦·阿勒沙特!
不是你們能在大街上訓斥的平民!
更不是你們宗教法庭能審判的階下囚!」
他幾乎是在嘶吼,唾沫星子飛濺。
「宗教法庭無權管轄王室成員!
隻有王室委員會,才有權處理涉及王室核心成員的事務!
這是鐵律!是傳承!是王國根基!
你和你背後的人,休想用這套對付平民的把戲來羞辱我、構陷我!」
班達爾親王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和憤怒而劇烈顫抖。
觀禮席角落,一位白髮王爺用袍袖掩著嘴對鄰座嘶聲低語,
「哈哈!他怕了!哈立德那老狐狸掌著教法鞭呢!」
旁邊蓄絡腮鬍的部族青年瞬間白了臉,「真主至大……班達爾進去還能剩幾根骨頭?」
吃瓜群眾都懂,不怪班達爾聽見宗教法庭四個字就失態。
因為宗教法庭的最高院長,就是瓦立德的父親哈立德親王。
衙內要弄人,老爹自然是要幫忙的,否則有啥資格叫衙內。
本來兩家就在軍火貿易方麵是死敵關係,更何況2005年瓦立德車禍最大的嫌疑人就是班達爾。
別說現在看來證據確鑿,就算班達爾是清白的,但落在哈立德手裡,任何「褻瀆」、「叛教」、「危害國家安全」的證據都能被輕易炮製出來!
班達爾的咆哮在宗教警察沉默的包圍中顯得格外刺耳和孤立,卻也道出了沙特權力結構中的一個微妙現實。
沙特沒有獨立的「平民法院」和「王室法院」兩塊牌子,理論上,《教法法院條例》適用於王國領土上的所有人。
然而,實際操作中,對於手握實權的王室核心成員,尤其是親王級別的人物,這套體係卻存在著巨大的彈性空間。
用中國的古話就是『刑不上大夫』,這裡是刑不上王子。
班達爾此刻吼出的「王室委員會」,正是他試圖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寄希望於王室內部的權力博弈能給他一線生機,避免被直接丟進死敵掌控的、由宗教警察開路的宗教法庭碾碎。
普雷爾·紮伊德麵對班達爾的暴怒和咆哮,那張瘦削刻板的臉如同風化的岩石,沒有絲毫變化。
他身後的宗教警察們,更是如同凝固的雕塑,隻有鬥篷在風中微微拂動。
他在等待,沉默本身比任何言語更具壓迫力。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穆罕默德王儲和瓦立德所站的觀景台方向,不緊不慢地走了下來。正是瓦立德的管家,小安加裡。
小安加裡步履沉穩,臉上帶著職業化的恭敬,手中托著一個平板電腦。
他徑直穿過宗教警察沉默的隊列,走到班達爾親王和普雷爾·紮伊德之間,平靜地站定。
小安加裡微微欠身,手指在平板屏幕上輕輕一點,然後將屏幕穩穩地轉向班達爾親王,讓那刺眼的光芒直射在班達爾慘白而扭曲的臉上。
「王儲殿下命:著令宗教法庭即刻介入調查今日利雅得國際機場所涉一切事宜。
所有相關人員,無論身份地位,皆需無條件配合宗教法庭及宗教警察之調查工作。
調查結果,直呈王儲辦公室。此令。」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一份帶有王室紋章和電子簽名的文件。
這短短的幾句話,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碎了班達爾親王最後的幻想和掙紮!
取得監國大權的老薩勒曼明確授權宗教警察介入調查!
並且跳過了可能存在的內部斡旋,要求結果直呈王儲本人!
這等同於關閉了所有其他通道,將班達爾的命運,直接塞進了哈立德親王掌控的宗教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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