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靠近了才看清,是圖爾基。
圖爾基此刻卻像個失意的旅人,看了他一眼,又仰頭灌下一大口。
月光勾勒出他側臉的線條,帶著明顯的落寞和……不爽。
對,就是不爽,一種懶得掩飾的「別惹我」的氣場。
瓦立德在他身邊一屁股坐下,沙礫的冰涼透過薄薄的袍子傳來。
圖爾基仿自顧自地又灌了一口酒,喉結滾動,發出輕微的吞咽聲。
看著圖爾基這明晃晃甩臉色的樣子,瓦立德反而樂了。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帶著點調侃:「哥——」
聲音在寂靜的沙漠裡格外清晰,「真主在上,不能飲酒啊。何況您還是……飛行員?」
他指了指圖爾基手上的酒瓶。
圖爾基猛地轉過頭,月光下,他眼神裡的煩躁幾乎要溢出來。
他沒說話,隻是冷哼一聲,將手裡的酒瓶往瓦立德眼前用力一晃。
瓶身上的標籤在月光下清晰可見:Lucky Saint——幸運聖徒。
「看清楚!」
圖爾基的聲音帶著沙啞和一絲嘲諷,「無醇啤酒,酒精度<0.05%vol!符合飛行員標準!喝一瓶漱口都不夠格!」
瓦立德眨了眨眼,目光在圖爾基腳邊一掃。
一個啤酒箱,裡麵還有十幾瓶同款。
他也不客氣,直接探手從箱子裡撈出一瓶,湊到嘴邊,上下門牙對準瓶蓋邊緣狠狠一磕!
「哢噠!」
一聲脆響,金屬瓶蓋應聲而落。
圖爾基看得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罵道,
「神經病啊你!旁邊沒開瓶器?你的王子優雅範呢?被沙漠狐狸叼走了?」
他實在無法理解,眼前這個剛剛在眾人麵前氣場強大、心機深沉的傢夥,怎麼在自己麵前就變成了這副……野路子模樣?
瓦立德根本沒理他的吐槽,仰頭就「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
冰涼微苦帶點麥芽香氣的液體,衝刷過喉嚨。
他暢快地打了個響亮的嗝,然後哈出一口氣,帶著點微不可查的甜味。
他轉頭,看著圖爾基,眼神坦蕩,甚至有點無賴,「在哥麵前,我裝個屁啊。」
圖爾基聞言,像是被戳到了痛處,又是重重一聲冷哼,聲音裡壓抑著被欺騙的憤怒,
「在我麵前沒必要裝?哈哈!
瓦立德·本·哈立德王子殿下,塔拉勒新一代的獅王!
我怎麼覺得我才是被你騙得最傻的那個傻X!」
他猛地扭頭,目光如刀子般剮向瓦立德,
「三個月!整整三個月!
在我麵前裝得像個什麼都不懂、剛從病床上爬起來的幼稚鬼!
結果呢?今天在貴賓室,在所有人麵前,那個咄咄逼人、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傢夥是誰?!嗯?!
天生強者嘛!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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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爾基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積壓了一整天的情緒在此刻爆發。
他感覺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被這個「小老弟」玩弄於股掌之間。
瓦立德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知道圖爾基指的是什麼。
他沉默了幾秒,沒有解釋,也沒有辯解。
他伸出手,緩緩掀開了自己潔白的長袍下擺,露出了大腿外側。
月光下,那片肌膚顯得格外刺眼。
不是健康的膚色,而是大片大片青色,更觸目驚心的是,淤青中央,赫然印著幾個清晰的、深陷的半月形指甲血痂!
仿佛曾有人用儘全身力氣,狠狠掐住那塊皮肉,甚至摳了進去!
圖爾基滿腔的怒火和質問瞬間被堵在了喉嚨裡。
看著那片傷痕,他愣住了。
瓦立德放下袍角,遮住了那片可怖的痕跡。
雙手向後反撐在微涼的沙地上,他仰起頭,望向天空那輪皎潔的圓月,帶著無儘疲憊地嘆了口氣,
「我自己掐的,為的是不露怯。」
這次,瓦立德沒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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