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話嗎?”
池雪沉默一瞬,“小姨朋友多,我已經拜托她介紹位有資曆的離婚律師......”
“離婚?”許曉臉上霎時燃起滔天怒火,怨忿道,“憑什麼要我離婚,他們想名正言順在一起,沒門,我不會答應的!”她費力撐起虛弱的身子,掛著吊瓶的手顫顫巍巍指著池雪的鼻子說,“你是我的女兒,連你也見不得我好?你們一個個的都想逼死我!要不是你外祖父隻顧著什麼絨花,我媽怎麼會受不了跟他離婚?都怪他,我從小沒有一個完整的家,也是因為他,我才認識了池兆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臨死前還教壞我女兒,學些旁門左道的玩意......”
許曉歇斯底裡咒罵一通,精疲力竭,靠在床頭拉風箱般呼哧喘息,直到此時她才意識到女兒一直沒有說話。
她神色委頓地坐在床邊,看過來的眼神破碎悲憫。
“罵完了嗎?”等母親無地自容地別過頭,池雪才緩緩開口,語氣異常平靜,“媽,我記得小時候你喜歡給我做很多漂亮的小裙子,街坊見了都誇你手藝好,你說你以前想當服裝設計師,但是太不現實。後來你說不能隻靠男人養著,一邊帶我一邊自學考下了cpa,去應聘,去工作,每年都是單位裡的優秀員工。”
“但是現在,你知道你把自己搞成了什麼樣子?失血性休克,左手血管肌腱斷裂,雖然搶救及時,但是手腕功能需要看複建情況,還留下一道很醜的疤。就為了一個平凡庸碌,沒有責任心的男人,值得嗎?”
“從小你總說是因為我,你才沒能早點離婚。我一直想告訴你,你可以不用顧慮我來做任何選擇。”
“如果這種極端方法能讓你解脫,那我尊重你。你放心,我的世界可以沒有你們任何人。”
酸澀的淚水淹沒鼻腔眼眶,許曉胸口蔓延起撕心裂肺的疼。
她一直認為,女兒是隻毛絨絨的小雪球,乖巧溫順,所以任她按照喜好捏扁揉圓,發泄自己的情緒。
但雪球也有自己的棱角和冰刺,她默默忍受,隻是不忍心刺傷任何人。
“雪球,媽媽隻是......”許曉掙紮著想解釋,但不知該如何措辭,如同全天下的父母永遠沒有勇氣承認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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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訂了今天的票回陵市,去處理實習的事,”池雪抬手擦掉頰邊的眼淚,站起身,“你好好考慮,其他的等我回來再說。”
返程的高鐵上,池雪夢到了七歲那年的國慶節。
許曉突然收拾行李說要帶池雪去春城找父親,她以為是考了第一名的假期獎勵,興奮地在火車上看了一路風景,還認真寫了周記。
可是到站後,卻沒有見到來父親迎接的身影。
許曉牽著她找到公共電話亭,撥通號碼,把話筒遞給她,讓她問父親在哪兒。
她隱約覺察出不對,想拒絕,又不敢違逆母親,隻能支支吾吾說著被教會的話。
池兆匆匆趕來,帶著母女倆去各個景點遊玩,到了晚上,卻找借口出門。
許曉嘴上應下,等他一走便給池雪穿上外套,逼她跟在池兆身後。
後來,這場智取第三者的勝利,成了許曉在朋友處炫耀的資本,說到儘興還會喊來女兒複述。
池雪不肯,便被點著腦袋嫌棄愚笨,學習學傻了。
夢裡視角混亂,池雪時而化身沾沾自喜的母親,為了守住離心的丈夫機關算儘。
時而變成被眾人指指點點的第三者,對上洛桐冷漠嫌惡的眼神。
醒來時,車窗上模糊的街景飛速後移,映出她倉惶迷茫的雙眼。
回到小區後,她鬼使神差拐上了另一條路。
雪白的花園洋房依舊靜靜佇立在原地,隻是近日幾場風雨後,藤蔓上的風車茉莉已經零落衰敗,幾乎沒了痕跡。
她俯身撿起一朵枯萎的小花,放進口袋裡,心情平靜如一潭死水。
唯一想到的竟然是,他手上的紗布已經摘掉,傷口應該拆過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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