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意指中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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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夫人雲氏先忍不住，“你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盧慶屹握緊拳頭，眼裡的寒光像淬了冰，“祖父常說我們盧家一窩兵蛋子莽夫，他一輩子最傾佩的就是姑老爺這樣筆杆子利索的文人，所以我才將四五歲的時候祖父就把我送到京都讀書，官家可憐我獨身在外便常召我入宮，宮裡的事情我多少也熟絡些，這麼些年能替官家傳旨的公公就隻有兩位，都不似你們形容的這般，尤其是處置林家女眷這樣大的事，官家更不會隨意找個人來辦。”
“啪！”手裡的杯子落地碎成一片一片，茶葉沫子濕了一地，大夫人嚇得慘白著臉，聲音發抖，“旨意不是宮裡傳出來的？那老太太不是白白屈死了！”
林映安趕緊上前替她撫著背，端著茶水喂她喝了幾小口順了氣，在耳邊小聲勸了句，“您先別急。”
盧慶屹剛才沒注意到有人進來，聽到動靜才把目光落在她身上，聽說過大嬸嬸膝下有兩個姑娘，這年紀卻對不上。
大夫人深吸口氣緩了緩情緒，握著林映安的手，對著堂下正看過來的目光解釋道：“這也是咱們林家的姑娘，這些日子家裡多虧了有她操心日子才過得去，你來了，她也是該見一見的。”
三夫人眼睛往上一翻，鼻子裡冷嗤一聲，被人嬌慣著過了半輩子，昨天還是第一次被人訓斥的狗血淋頭還駁不回去半句，她越想心中就越氣悶。
原本還把這是哪房的姑娘對不上號，盧慶屹聽到那聲冷嗤才猜到這位怕就是林家大叔父養在外麵的女兒，他心底微微一驚，今日在前堂議事，家裡的小輩一概都沒有叫過來，偏叫一個外養的女兒來聽？
盧慶屹隨手拱了拱，見她臉上並沒有同幾位嬸嬸一樣的驚訝，倒是個沉得住氣的，“你怎麼看？”
林映安讓了半步出來屈膝見禮，淡笑回道：“我長在市井，與宮裡貴人們的事離著十萬八千裡，不敢胡亂猜測。”
上來就道來自市井，倒是絲毫都不遮掩自己的身份，盧慶屹點頭，“這就難怪，但凡多少許見識，這事便難不住你。”
大夫人嘴角暗自一笑，說是做的文官，總歸是從武將堆裡出來的，心裡想什麼就說什麼，骨子裡比起旁人來直白了不少，“說起見識，你這位安妹妹也絲毫不比我們幾個婦人的少，你不用被她哄了去，你初回來，對京都就近發生事情都不了解，我們幾個又都是腦子糊塗的，家裡的大小事都靠安兒操心，這才非要請她來跟你一起斷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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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慶屹愣了愣，初來京都的前兩年都是安頓在姑奶奶家，姑奶奶出身武將世家，身上自帶著颯爽乾練的氣質，這些年林家內宅在她的操持下算得上安寧，到之前才收到祖父的來信，他最憂心的就是姑奶奶一走，家裡無人把持讓人借機生亂，再讓人拿了把柄，那林家可就真的垮了。
萬幸，家裡雖稱不上一片和睦，看著也算井然有序，大的亂子沒出一件，聽大嬸嬸話裡的意思，竟是這個外室生出的女兒立的功勞。
這倒叫人意外，同樣都是姓林，嫡庶尚且不同，更不用說養在府裡和養在外麵，吃穿用度，教養學識完全就是雲泥之別，在外麵且能生得這樣的好本事，要是自小承歡在姑老爺膝下該如何了得？
林映安倒是先大方的開口，“不過平日多讀了幾本書，實在算不上見識。”
“既嬸嬸都看得上你，就不必過謙了。”盧慶屹飲了口茶，“旨意出自宮裡不假，卻未必出自官家……”
見他停頓了不繼續說，林映安笑著接道：“凡人夫妻尚且各有心思，更何況掌權者。”
“你……”話頭直指中宮，盧慶屹反被她直白的話打暈了腦子，原本還想迂回幾句試探試探，沒想到對方直接給他亮了底牌。
宮中貴人何其多， 敢如此篤定的指認，要麼就是對京都局勢頗有掌握，要麼就是信口胡謅，他倒希望是後者，女子過於聰慧，焉知是禍是福……
“敢說這樣的話，你對京都的形勢了解多少？朝堂上的情勢瞬息萬變，可不是你在哪本書上學的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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