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炸營：修羅場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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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東西叫——不再信任。
既然長官可以為了活命燒死傷兵，那麼明天，是不是也可以為了活命，把他們這些人也推出去送死？
一個士兵突然彎下腰，劇烈地嘔吐起來。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嘔吐聲此起彼伏。
不是因為生病，而是因為惡心。
對這個世界，對這場戰爭，對眼前這個長官，感到徹頭徹尾的惡心。
田中少佐張了張嘴，想要說些鼓舞士氣的話，但喉嚨裡卻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這支部隊，完了。
而在營地外圍的黑暗中，一雙死神的眼睛，正帶著戲謔的笑意，注視著這一切。
真正的絕望，才剛剛開始。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異的甜腥味。
那是烤熟的人肉混合著未燃儘的汽油，再加上陳舊的血腥氣發酵而成的味道。
這味道像是一隻無形的手，死死地扼住了營地裡每一個活人的喉嚨。
【視角：第一中隊曹長·佐藤健一】
佐藤跪在雪地上，雙手死死地抓著地上的凍土，指甲已經翻起，鮮血淋漓。
就在剛才，在那場大火裡，他聽到了弟弟的聲音。
佐藤次郎，那個剛滿十九歲，入伍前還在家裡幫母親種紅薯的弟弟。次郎隻是腿部受了輕傷，本來過幾天就能好的，卻被強行塞進了那個該死的醫院。
“哥哥……救我……好燙……”
那個聲音在火海中淒厲地回蕩，像是一把燒紅的鋸子，在佐藤的腦髓裡來回拉扯。
“八嘎……八嘎……”
佐藤渾身劇烈地顫抖著，眼淚混著臉上的黑灰流下來，在臉上衝刷出兩道慘白的溝壑。
“喂！那個曹長！”
一個尖銳而傲慢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佐藤抬起頭，看到了一雙鋥亮的黑色皮靴。順著皮靴往上，是一個戴著“憲兵”袖標的少尉。
憲兵少尉手裡拿著馬鞭，一臉厭惡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佐藤，仿佛在看一條喪家之犬。
“哭什麼哭！那是為了帝國的聖戰！那是為了大局！”
少尉揮舞著馬鞭，狠狠地抽在佐藤的臉上，“站起來！整隊！大隊長有令，所有人立即檢查彈藥，準備應對支那人的偷襲！”
那一鞭子抽得很重，佐藤的臉頰瞬間皮開肉綻。
但他沒有感覺到疼。
他隻是死死地盯著那個憲兵少尉。看著對方那張保養得當、紅光滿麵的臉，看著對方腰間掛著的滿滿當當的飯盒——那是從他們這些普通士兵口糧裡扣出來的。
一種名為“崩潰”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衝垮了名為“紀律”的堤壩。
“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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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緩緩站了起來，聲音低沉得可怕，“為了大局，就要燒死我的弟弟嗎？”
“那是必要的犧牲！”憲兵少尉不耐煩地把手按在腰間的王八盒子上，“你想造反嗎？佐藤曹長！”
周圍的士兵們都看了過來。
他們的眼神空洞、麻木，像是一群行屍走肉。但在那空洞的最深處，有一團綠色的鬼火在跳動。
那是恐懼到了極點之後，轉化而成的瘋狂。
“必要的犧牲……”
佐藤重複著這句話，突然，他咧開嘴笑了。那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猙獰得像個惡鬼。
“下一個……就是我們吧？”
這句話很輕，卻像是一道咒語，瞬間讓周圍死寂的空氣凝固了。
“你說什麼？”憲兵少尉一愣。
佐藤猛地舉起手中的三八大蓋，黑洞洞的槍口幾乎頂到了少尉的鼻子上。
“我說！等我們沒用了！下一個被燒死的就是我們！！”
佐藤聲嘶力竭地咆哮起來，唾沫星子噴了少尉一臉。
“八嘎！你敢——”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終結了所有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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