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宗師的跪拜,武道儘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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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白山北坡,風像是要刮掉人一層皮。
山口的雪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日軍屍體。那是日軍的一支挺進隊,企圖繞後偷襲,卻撞上了守在這裡的這群老煞星。
霍長青手中的镔鐵大槍已經斷成了兩截,隻剩下半截槍杆拄在地上,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他的右臂軟塌塌地垂著,那是剛才硬撼一名日軍體術教官時被砸斷的。
在他身旁,關東老人那把從不離手的大煙袋鍋子也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卷刃的鬼頭刀。瞎子乞丐最慘,左肩被流彈蹭掉了一大塊肉,深可見骨,黑紅色的血漿順著那件破爛的棉襖往下淌,很快就被凍成了冰溜子。
這裡沒有歡呼。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這群關東武林的泰鬥。
就在幾分鐘前,山頂那仿佛天塌地陷般的炮聲停了。隨後便是那一陣令人心悸的雪崩轟鳴。
現在,一切歸於虛無。
“老霍……”關東老人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渣子,聲音像是吞了把沙礫,“那動靜……是不是沒了?”
霍長青沒說話,隻是死死盯著主峰的方向。
那裡煙塵未散,但他那雙練了一輩子鷹眼的老眸子,卻隻看到了一片白茫茫的絕望。
“那是重炮集群覆蓋。”瞎子乞丐雖然看不見,但耳朵還在,他慘笑一聲,獨眼中流出血淚,“十二門150重炮,齊射了整整三輪。別說是人,就算是鐵打的金剛,也該化成灰了。”
眾人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們都知道那個名為“見神不壞”的境界有多強。但那終究是人,不是神。
血肉之軀,怎麼可能扛得住工業文明最暴力的傾瀉?
“陳宗師若是走了,這關東的天,也就塌了。”霍長青鬆開了手裡的半截槍杆,“哐當”一聲,鐵棍砸在凍土上。
這位威震北方的槍王,此刻背脊佝僂,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收拾收拾吧。”關東老人慘然一笑,“咱們這幾把老骨頭,拚了命也得衝上去。哪怕是把這長白山翻個底朝天,也得把陳宗師的屍骨拚湊齊整,不能讓鬼子糟踐了英雄的遺骸。”
“走。”瞎子乞丐拄著盲杖,掙紮著要站起來。
就在這時。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突兀地穿透了呼嘯的風雪,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沙、沙、沙。
聲音很輕,很穩。沒有任何急促,也沒有任何虛浮。就像是閒庭信步的遊客,正在欣賞自家的後花園。
“有人?!”
霍長青猛地抬頭,僅剩的一隻手瞬間扣住了腰間的短匕,眼中爆發出回光返照般的殺氣。
所有幸存的抗聯戰士和江湖義士,隻要能動的,全都咬牙舉起了武器,槍口和刀鋒對準了那個方向。
風雪,似乎為了迎接來人,在這個瞬間詭異地停滯了一下。
煙塵散開。
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當看清來人的那一刻,霍長青手中的匕首“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關東老人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脫臼。
瞎子乞丐雖然看不見,但他渾身的汗毛都在這一刻炸立,像是感應到了一頭太古凶獸的降臨。
是他。
陳鋒。
他穿著那件單薄的黑色長衫,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最讓人感到驚悚的是,在這滿是硝煙、鮮血、泥濘和焦土的戰場上,他身上竟然連一絲塵埃都沒有沾染。
皮膚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玉色光澤,在雪原的映襯下,仿佛流轉著淡淡的寶光。
這就是罡勁練到極致後的“羽化”現象——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
護體罡氣無時無刻不在體表進行高頻震蕩,任何灰塵在接觸到他皮膚的瞬間,就會被直接彈開。
“陳……陳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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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長青的聲音在顫抖,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生怕這是一場臨死前的幻覺,“你……你還活著?你是人是鬼?”
陳鋒停下腳步,看著這群渾身浴血、為了守住他後路而差點拚光的老少爺們,眼底閃過一絲溫熱。
他沒說話,隻是隨手一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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