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聲望去，隻見一位胡子花白、麵色鐵青、穿著一身考究長衫的老先生，從前排“霍”地站了起來。
他一根微微顫抖的手指，直指台上的陳海生，“黃口小兒，也敢在此妖言惑眾！”
他聲若洪鐘，怒氣勃發，“你一個鴛鴦蝴蝶派的門人，不過是市井之間消遣的玩意兒，此等下九流的寫手，竟也配登上北大講堂，談論國之大計？”
“還說什麼‘曆史核心素養’，簡直是無稽之談！我中華五千年曆史，經史子集，博大精深，豈是你這三言兩語就能概括的？你這是在曲解曆史，割裂傳統，蠱惑青年，其心可誅！”
老先生越說越激動，花白的胡子都在顫抖。
“諸位同仁！諸位學子！切莫被此人蒙蔽！他這是要挖我們文化的根，斷我們民族的脈啊！”
說完，他猛地一揮手，對著周圍一群同樣麵色不善的守舊派學者道：“此等歪理邪說，豈能容它流傳於世！大家同我一道，口誅筆伐，以正視聽！”
“沒錯！顧老先生說得對！”
“嘩眾取寵之輩！”
“豎子不足與謀！”
一時間，十幾位老先生、中年學者以及收了袁世愷好處的人紛紛站起，對著陳海生口誅筆伐。
引經據典的怒罵，痛心疾首的指責，如同潮水般向著講台上的那個年輕人湧去。
“放你娘的屁！”
一聲暴喝響起，錢玄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那顧老先生的鼻子就罵開了：
“姓顧的！你個老頑固！自己抱著那點發黴的故紙堆當寶貝，就見不得別人說點新鮮的？什麼叫鴛鴦蝴蝶派？你看過《射雕英雄傳》嗎你就瞎咧咧！”
“時代變了！你腦子裡的辮子還沒剪乾淨嗎？海生說得哪裡不對？國不是空架子，是人！是千千萬萬活生生的人！這個道理，你讀了一輩子聖賢書，怎麼就不懂？！”
錢玄這一動，他身邊的訊哥兒他們也坐不住了，紛紛起身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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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先生，學術探討，何必作此人身攻擊？”
“我看陳海生所言，頗有見地，值得深思！”
“守舊不代表守成，抱殘守缺，國將不國啊！”
兩方人馬，就這麼在講堂裡，當著數百人的麵，擼起袖子，吵得不可開交。
一方痛斥“離經叛道”，一方怒罵“頑固不化”。唾沫橫飛，麵紅耳赤，引經據典的爭論夾雜著國罵，頗有幾分風采。
整個大講堂，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台上的陳海生，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他伸出手指，輕輕扣了扣麵前的木質講台。
叩。
叩。叩。
混亂的爭吵聲，漸漸停歇下來。一雙雙眼睛再次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陳海生環視一圈，臉上不見怒意，反而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諸位先生，火氣不要這麼大嘛。有什麼事，可以慢慢說。”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位氣得還在呼哧呼哧喘氣的顧老先生身上。
“顧老先生，”陳海生不疾不徐地開口，“您說我的《射雕英雄傳》是鴛鴦蝴蝶派，這一點，晚生不敢苟同。”
他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一股青年人的輕狂與自信，從他身上勃發而出。
“這樣吧，顧老先生，我們做個約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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