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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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不止吳丙湘認為陳海生這人難纏，陳海生也覺得吳丙湘這人難纏。
官場上的那一套虛與委蛇，繞得他頭疼。
最終，還是吳丙湘退讓一步，他說道：“觀瀾老弟，你放心。”
“從今天起，在這北京城的一畝三分地上，我吳丙湘用我頭頂這頂烏紗帽作保！這種事不會再有！”
“此事，到此為止！”
他說完，眼睛死死地盯著陳海生，眼神裡既有承諾，也有一絲警告。
陳海生靜靜地與他對視，緩緩地點了點頭，然後慢條斯理地將桌上的那張遺書重新折好，放回口袋。
接著，他又捏起了那枚子彈，也收了起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看到他收起了這兩樣催命符，吳丙湘才鬆了口氣，“這就對了嘛！觀瀾老弟，事情說開了就好！”
他立刻換回了那副熱絡的笑臉，仿佛剛才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過，“中午別走了，我讓後廚備幾個小菜，咱們喝兩杯，一醉方休！”
“吳廳長公務繁忙，海生不敢叨擾。”陳海生站起身，態度客氣而又疏離。他走到牆角，抱起一直靠在沙發旁的長條形木板。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對著吳丙湘微微一拱手，“告辭。”
說完，他便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間會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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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丙湘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他走到窗邊，看著陳海生抱著那塊板子，挺直了脊梁，消失在警署廳門口的人流中。
……
是日，休值。
東交民巷裡，酒香和飯菜的香氣混合在一起，驅散了冬日的些許寒意。
祥子將最後一道熱氣騰騰的醬肘子端上桌，有些拘謹地對陳海生道：“陳先生，菜都齊了。您看……”
“辛苦了，祥子。”陳海生從兜裡掏出幾枚銅錢遞過去，“拿著，天冷，回去的路上買碗熱茶喝。”
“誒，謝謝先生！謝謝先生！”祥子大喜過望，連連鞠躬，這才揣著錢，腳步輕快地走了。
如今，他幾乎成了陳海生的專屬跑腿，工錢給得足，活也輕鬆，比拉黃包車可強太多了。
屋子裡，錢玄正舉著筷子，一臉稀奇地打量著被陳海生立在牆角的那塊木板。
“我說海生，你今天還真就抱著這麼個玩意兒去了警署廳啊？”
他夾了一塊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脆，“可以啊你！這塊板子倒是有幾分意思，還不如送給豫才呢！是吧，豫才？反正你那個勞什子教育部的工作，我看是乾得一天比一天憋屈，早晚得撂挑子！”
周豫才正拿著筷子，聽到錢玄的話，他頭也沒抬，隻是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動作不停。
他瞥了一眼那塊光禿禿的木板，又看了看咋咋呼呼的錢玄，慢悠悠地開口道：“給我？掛在教育部的大門口？”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前來說，還是算了吧。”
一句話，就把錢玄給噎得直翻白眼。
陳海生卻沒怎麼參與他們的鬥嘴。
他坐在旁邊的書桌前，就著桌上的燈，正拿著一支鋼筆在一本冊子上飛快地寫著什麼，神情專注。
聽到兩人的對話，他筆尖未停，隻從紙麵上抬起頭，笑著插了一句：
“德潛兄要是真喜歡，我回頭再給你尋摸一塊上好的金絲楠木，你掛在自家門口，上書‘專聊國事，兼濟天下’八個大字，如何？保準比總統府的牌匾還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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