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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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生看著兩位好友，半開玩笑地說道：“誒，到時候，你們兩個可別被我甩得太遠啊！”
錢玄和周豫才對視一眼，最後，竟是忍不住齊齊笑出了聲。
“好你個陳海生！”錢玄指著他，笑罵道，“我們在這兒憂國憂民，你倒好，一個人偷偷摸摸地搶跑了！”
周豫才也跟著笑道：“不愧是你。不過，你也別太得意，我們可不會這麼輕易就認輸的。”
錢玄一拍大腿，豪氣雲天地接話：“沒錯！筆杆子上的功夫，我錢玄還沒怕過誰！咱們就比一比，看誰的文章能掀起更大的風浪！輸的人，春風得意樓請客！”
“好啊！”陳海生挑了挑眉，眼中是全然的自信，他環視二人，笑意更盛，“我是沒問題，隻怕你們二人加起來，也敵不過我這次攪起的水花。”
這話說得狂妄，卻偏偏讓人無法反駁。
錢玄和周豫才再次對視，眼中熊熊燃燒的鬥誌。
“哼，等著瞧！”錢玄梗著脖子，一臉不服輸的勁頭。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關鍵之事，目光再次投向陳海生，帶著幾分好奇：“對了，你那篇《動物農場》，投的是哪家報紙？這般大的手筆，怎麼沒聽你提前透露過半點風聲！”
周豫才也好奇地看了過來，這確實是個問題。要發表這種分量的文章，選擇的陣地至關重要，絕非尋常小報可以承載。
陳海生端起桌上已經微涼的茶碗，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水入喉，他才慢悠悠地放下茶碗，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說起這個人來，你們應該也認識。”他賣了個關子，目光在二人臉上掃過，才緩緩吐出一個名字，“正是程秀先生！”
“程秀？”
錢玄和周豫才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驚呼出聲，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
程秀！那個在上海攪弄風雲，以一支辣筆著稱的程秀？那個思想激進，連他們都覺得有時過於“前衛”的怪才？
陳海生的文章，竟然投到了他的手上？這二人聯手，那還得了！
……
千裡之外，上海，江西路口，福華裡。
洋房林立的租界裡，一座典型的徽派建築兀自矗立，粉牆黛瓦，飛簷翹角，配以精致的磚石浮雕，顯得卓爾不群，這便是亞東圖書館的所在。
此時，圖書館的院落裡，一個戴著圓框眼鏡，身穿長衫的中年人正全神貫注地對著賬本，算盤上撥得劈啪作響。他便是這亞東圖書館的老板，汪孟周。
“孟周兄！孟周兄！”
一陣急促的呼喊聲傳來。
汪孟周頭也不抬，光聽這火急火燎的動靜，就知道來的是誰。
果不其然，一道身影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此人正是程秀。
他一路跑一路叫，見汪孟周還在那兒打算盤，二話不說，衝上來一把就將算盤給搶了過去。
“哎哎哎！”汪孟周大驚，趕忙伸手去攔，口中連連叫道，“你這是做什麼！我這兒正乾正事呢！”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打得下去這勞什子！”程秀將算盤往旁邊桌上一丟，激動得滿臉通紅。
汪孟周看著他，無奈地歎了口氣，扶了扶眼鏡，慢條斯理地說道：“仲甫啊，我要是不每天算賬理賬，操心這些柴米油鹽，隻怕咱們那本《年輕雜誌》，早就斷炊了，哪還有錢給你去印那些驚世駭俗的文章？”
程秀聽他這麼一說，臉上的激動稍稍褪去幾分，嘿嘿一笑，連連擺手作揖：“是是是，孟周兄勞苦功高，小弟給你賠不是了。”
他嘴上道著歉，動作卻不見半點客氣，順手從桌上的盤子裡抓了幾顆炒得焦香的豆子塞進嘴裡，嚼得嘎嘣脆。
然後，他一屁股坐在院子裡的躺椅上，將手上那疊稿紙舉起來，對著冬日的太陽眯眼看著，臉上的神情，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癡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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