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梁山伯與朱麗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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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迅哥兒這句帶著幾分戲謔的疑問，陳海生一張臉頓時垮了下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沒跳起來。
“豫才兄，你可別埋汰我了！”他連連擺手，苦著臉解釋道，“我哪有那個時間去寫鴛鴦蝴蝶？這要是讓蔡先生和程秀兄知道了，非得給我再加點活不可！”
他臉上的表情實在太過真切，不似作偽。錢玄和迅哥兒對視一眼，心裡的那點玩笑心思也收了起來。這事兒，怕是真有內情。
陳海生端著茶杯，猶豫了片刻，那滾燙的茶水仿佛也無法溫暖他冰涼的手指。
他終究是歎了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將牙一咬，把克洛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當然，他隱去了克洛伊的真實身份，隻說是一位身份尊貴的法國小姐，因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需要他寫這麼一個故事，而這個故事的成敗，直接關係到他能不能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他話音剛落，錢玄就眼睛一亮。
“金發碧眼……法國小姐……”他喃喃自語，隨即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豫才，海生從北京逃出去那會兒，是不是有個洋人姑娘到處打聽他的消息？”
迅哥兒也想起來了，當時情況緊急，他們沒太在意，隻當是陳海生在哪兒認識的普通朋友。
現在想來，原來，根子在這兒。
這下，事情的性質就全變了。誰說這命題作文不好的呀，這可太好了，這可是一道催命符，或者說，是一張保命牌。
錢玄和迅哥兒臉上的輕鬆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的沉思。屋子裡的氣氛瞬間就沉了下來，隻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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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不小，底下還壓著一條人命。
迅哥兒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他很少在友人家裡抽煙，但此刻，他需要尼古丁來刺激一下有些僵硬的思緒。
火柴“刺啦”一聲劃亮，橘黃色的火光映著他緊鎖的眉頭。
一股辛辣嗆人的煙味兒，混雜著淡淡的茶香，瞬間彌漫了整個書房。
陳海生沒說話，錢玄也沒說話，兩人都看著迅哥兒指間那一點明滅的火星，仿佛那是什麼能指點迷津的星辰。
一根煙，燃到了儘頭。
煙灰在迅哥兒的指間積了長長一截，他仿佛未覺，直到火星快要燎到手指，才猛地一顫，將煙蒂摁滅在茶盤裡。
“有了。”他吐出最後一口煙霧，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重新變得清明銳利，“舊事新編，如何？”
“舊事新編？”陳海生精神一振，他就知道，訊哥兒肯定會有辦法的。。
“沒錯。”迅哥兒點了點頭，語速不快，“既然是梁山伯與朱麗葉，根子就在於悲劇。但時代變了，人也變了。你不能真讓梁山伯去哭墳，也不能讓朱麗葉吞藥。把這舊瓶子，裝上新酒。取其神，去其形。”
陳海生眼裡的光亮了幾分，他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之前也想過，要不……以夢境開篇？梁山伯與朱麗葉，這幾個字聽起來，就跟人喝醉了說胡話似的，像一場大夢。從夢裡開始，一切荒誕就都有了理由。”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投入，旁邊的錢玄聽得是雲裡霧裡，腦袋都大了一圈。他不像這兩人，滿腦子都是文章典故，作為三人中唯一一個成了家、立了業的，他的想法要直接得多，也現實得多。
“哎，我說你們倆，打住！”錢玄忍不住開了口，他摘下眼鏡，用袖子擦了擦，動作不緊不慢，“你們是不是都鑽牛角尖了？”
他把眼鏡重新戴上，看著陳海生，眼神裡帶著幾分點撥的意味：
“人家給的題目，是‘梁山伯與朱麗葉’，又沒說非要你寫這兩個死人。你寫個姓梁的中國小子，愛上一個法國姑娘，不就行了？”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而且，梁山伯祝英台，羅密歐朱麗葉，那都是哪百年的老黃曆了？都是過去式了！要寫，就寫現在發生的故事！”
“現在發生的故事，才會有無限的可能嘛。”
錢玄說著，理了理衣袖，一臉血戲謔地看著陳海生，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現在……發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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