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弄清楚的環節實在太多，像一團亂麻。周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思緒快速梳理了一遍，一條清晰的行動線在腦中逐漸成形。
首先，必須解決屋裡那個最大的麻煩。當務之急，是找一件能抗衡那柄巨斧的武器。
其次，得從小陳默手裡拿到那輛「璀can10號」小火車，看看它究竟藏著什麼秘密，能引來如此駭人的追殺。
最後，或許也是最關鍵的一步，他需要在小陳默在場的情況下，再次嘗試觸發與《咒怨》或其他記憶片段的連接，弄清這種「資料庫打通」的機製。
而這三點，都繞不開那個毛刷頭的小傢夥。
為了不驚動雨衣人，周陽並未在貨倉出聲喊小陳默的名字，而是決定親自把他找出來。
他重新拉開了燈閘，光線再次灑滿貨倉，驅散了濃重的黑暗。久違的光明竟讓周陽覺得頭頂那盞泛黃的白熾燈都有些刺眼，甚至……生出幾分暖意。
他下意識地先瞥了一眼之前那幾個男孩倒下的地方。
空空如也。
不僅屍體不見了，連一絲血跡都沒有留下，乾淨得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這種徹底的「消失」，無聲地印證著小陳默那套遺忘理論的恐怖。
周陽定了定神，徑直走向小陳默的工坊區域。
從2023到2035，整整十二年，他和陳默玩過四十八次捉迷藏。戰績是驚人的三十八勝，十平，周陽未嘗一敗。那十次平局，大多還是他藏膩了，自己溜達出來的。
他太了解陳默了。這傢夥有個根深蒂固的習慣——喜歡當觀察者。
無論何時何地，他都極度渴望掌控全局。這就導致他選擇藏身點時，永遠會找一個既隱蔽、又能清晰觀察到「鬼」的位置。
隻是，當他能看見別人時，也意味著別人也有機會發現他。
如今的小陳默心智尚幼，在極度驚恐下，本能會驅使他逃往最能帶來安全感，並且視野絕佳的地方。周陽的目光在工坊附近掃視，很快便鎖定了一個堆滿紙箱的貨架。那裡是附近的製高點，紙箱的堆疊方式也便於攀爬。
他走近貨架，仔細觀察紙箱邊緣粗糙的稜角，果然發現了幾處不起眼的刮擦痕跡，寬度恰似一個孩子的腳掌。
「出來吧。」周陽壓低聲線，對著貨架頂端說道。
靜默了幾秒，一個小腦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奇，「你……你怎麼找到我的？」
「都說了，我來自未來。」周陽抱起胳膊，故意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未來人無所不知。」
小陳默撇了撇嘴，臉上那點不服氣幾乎要溢出來，「看來這地方，我未來也藏過……這次不算，下次再比。」
周陽本想說「沒有下次了」，話到嘴邊卻猛地頓住。他看著眼前這個縮小版、倔強版的陳默，那句冰冷的實話無論如何也吐不出口。他頓了頓，將紛雜的情緒壓下，努力扯出一個輕鬆的笑。
「行啊。」周陽說，「咱們……來日方長。」
……
周陽看著小陳默靈巧地從貨架上爬下來，那小身板落地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音。
「走吧。」周陽壓低聲音，「帶我去找點……能對付裡麵那傢夥的東西。」
小陳默拍了拍手上的灰，仰頭看他，墨黑的眼裡閃過一絲瞭然：「你需要武器。」
「對，越結實越好，最好能扛得住那斧頭。」周陽比劃了一下，心有餘悸，「至少一下。」
小陳默沒再多問，隻是點了點頭，轉身就在堆積如山的廢料中熟練地穿行起來。顯然，他對這裡了如指掌。
「跟我來。」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篤定，「我知道哪兒有『大傢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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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陽緊跟在他身後，繞過鏽蝕的金屬山和摞得快碰到頂棚的紙箱堆，頭頂老舊白熾燈投下的昏黃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走了一小段，小陳默忽然開口，即使很輕，但聲音在寂靜的貨倉依舊格外清晰：「你說你來自未來。」
「嗯。」周陽應了一聲，小心地避開地上一個看不出原貌的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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