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陽感覺自己仿佛誤闖了某個大型工廠的下水道一樣，數不清的鋼管橫橫豎豎地列在那裡，每一根都有兩人合抱那麼粗。<\/p>
它們分開聳立著，又在某一處相交，層層疊疊，眼花繚亂。<\/p>
看起來，像是為了運動某種物資而建造的。<\/p>
周陽向前走了幾步，來到距離他們最近的那根鋼管跟前，他發現上麵用螺絲固定著一塊鋼板，鋼板上印著一串數字。<\/p>
00247。<\/p>
像是什麼東西的編號。<\/p>
於是周陽又走向了旁邊的那根管道，上麵同樣有著印了編號的鋼板，數字是00248。<\/p>
範深咽下一口唾沫，有些緊張地輕聲問，“這裡麵，有什麼東西麼？”<\/p>
“不知道。”魯明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我也不想知道。”<\/p>
周陽緊隨其後，他的目光則是不斷掃過每一根管道延展的儘頭，就像是迷宮遊戲，他在尋找這些管道指向的那個出口。<\/p>
終於，他找到了。這成百上千的管道，在數不清的交彙和交錯後，都指向了同一根。它在東南方位靠近天花板位置，一端連接下級管道，一端通向了牆後。<\/p>
那裡，就是管道背後的答案。<\/p>
周陽不著痕跡地把位置記在心裡，跟著魯明走出了鋼管森林，然後坐上了一部電梯。這部電梯時而上升時而下降，時而橫移時而轉向，有一次，甚至直接轉了近三百六十度。<\/p>
周陽的空間感，在這密閉的空間裡被完全打碎了。<\/p>
暈頭轉向間，電梯停了，金屬門向兩側無聲滑開，門正對著一條長廊，儘頭那裡有一扇白色的大門。<\/p>
下了電梯沒走幾步，魯明和範深手上腕帶的燈便開始閃爍，周陽的腕帶倒是很平靜。於是周陽做了個讓兩人原地等待的手勢，獨自走向了廊道儘頭。<\/p>
他敲了敲門，裡頭沒有動靜。<\/p>
推門而入。<\/p>
讓周陽意外的，裡麵並不是一個實驗室亦或是居住區，而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空中觀景平台。周陽走到窗台向下看，能看到一處庭院。<\/p>
有一個穿著綠色工服的男性工作人員，正推著一輛輪椅漫步在庭院中，輪椅上坐著的身影，周陽再也熟悉不過。<\/p>
淩當。<\/p>
“周先生，你提的要求我已經辦到了。現在，我們是不是可以好好聊聊了？”這時，窗台旁一個屏幕亮了起來，齊彬那個帶著微笑的卡通頭像又出現了。<\/p>
“我怎麼知道，你給我看的是不是虛擬影像。”<\/p>
“這不難。”<\/p>
齊彬話音剛落，庭院裡推著輪椅的工作人員便頓住了步子，並從輪椅後麵的掛袋裡取出了一把剪刀。旋即，他托起了淩當的右手，用尖銳的刀鋒，對準了她手指的根部。<\/p>
“齊彬！你要做什麼！”周陽臉色微變。<\/p>
“哪根手指你現場挑，這便足以證明不是我們提前準備好的虛擬影像。”<\/p>
“你非要做到這步麼？”<\/p>
“我隻是認為，我們之間，需要重建信任。”隔著音響，周陽都能聽出齊彬話語裡的那絲愉悅。<\/p>
他以此種逗弄為樂。<\/p>
“不需要了，我相信不是虛擬影像。”周陽輕歎了口氣。<\/p>
“那不行，我必須要證明自己，你要是不選，那就我來選吧。”齊彬聲線上揚，“呀，選哪根呢，好像確實不容易，我給自己三秒鐘考慮吧。”<\/p>
“三~”<\/p>
周陽握緊拳頭，他不敢拿淩當的身體，來賭齊彬是不是在開玩笑。<\/p>
“二~”<\/p>
周陽目光緊盯著淩當的手，有那一刻竟然真的在思考哪根手指可以讓淩當受到的創傷最小化。他甚至在想手指被剪斷後，科奎的醫療技術是不是足以將其完好無損地接回去。<\/p>
但他很快意識到，這是一個陷阱，一個要讓周陽親自傷害淩當的語言陷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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