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嶼川躺在廢墟裡，散落的碎磚壓在他身上。
他試著掙紮，發現渾身疼痛，一陣無力感襲來，消耗實在太大了。
戰鬥到現在，全靠一口氣撐著···如今，這口氣泄了，讓他感覺到了深深地乏力，體內的真氣更是不剩多少了！
他拚儘全力，調動體內剩餘不多的真氣。
如果這次起不來，那麼他的生命也就到這裡了。
可很顯然，寧宸壓根不給他垂死掙紮的機會。
寧宸渾身裹著夕陽的餘光，身後帶著一道光尾，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衝向柳嶼川。
他的掌心，有狂暴的力量在匯聚。
掠至柳嶼川身前，寧宸抬起的手帶著雷霆之勢，狠狠地拍了下去。
轟的一聲！
這一掌猶如隕石襲擊大地，以柳嶼川為中心，周圍三丈轟然下沉，直接形成一個可怕的大坑，四周裂痕蔓延了出去。
柳嶼川直接鑲在了坑底，一身骨頭儘碎，五臟六腑受到重創，那僅剩不多的真氣早已潰散，連丹田都碎了，嘴裡湧出血沫子，其中夾雜著內臟碎塊。
儘管如此，寧宸還是不放心。
他以指為劍，指尖劍氣吞吐不休，洞穿了柳嶼川的琵琶骨。
對於一個存在了數百年的老怪物，需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柳嶼川看著夕陽餘光，眼神渙散，他很清楚，自己跟著夕陽一樣，已經是日落西山之勢，很快就會消失了！
寧宸此時才敢彎下腰，大口喘著粗氣。
他體內的真氣，也所剩不多了！
看著坑底奄奄一息的柳嶼川，他微微吐出一口氣，雖然過程很長，很痛苦，但這個大麻煩終歸是解決了！
「這不對，這不對······」
寧宸疲憊地蹲下身子，看著喃喃自語的柳嶼川，道：「有什麼不對？天下根本就沒有算無遺漏的人，喜歡算計一切的人，自己也活在算計中，有一天必遭反噬。」
柳嶼川眼底帶著不甘，艱難道：「這不該是我的結局，柳楓老賊誤我，我當立於九天之上，稱霸萬界，永恆不滅。」
寧宸忍不住戲謔：「你神話小說看多了吧？」
柳嶼川艱難道：「不，是柳楓老賊誤我，他說他曾看到過我的結局。」
「人生如一本書，我們都是書裡的人物···這本書你翻到哪一頁，那一頁就是你的現在，翻頁的就是你的過去，沒翻到的就是未來，你現在沒翻到，但你的未來一直在。有人翻書快，有人看書慢，而柳楓就是那個最早看到結尾的人，他看到過我的結局，不應該是現在這樣。」
「他告訴過我，我未來當立於九天之上，長生不滅，可為什麼會是這樣？」
寧宸眯起眼睛看著他，淡漠道：「柳嶼川，雖然我不信這話是柳楓告訴你的，可就算是真的，我們都是這本書裡的人物和字符，哪怕我們的未來已經寫好了···可我的人生和結局，都不應該由別人來告訴我，更不該由別人來決定。」
「就算這話是柳楓說的，他說的就一定對嗎？你沒有看到結局，怎麼就確定他說的是真的？」
「是啊？我為什麼會信他？」柳嶼川呢喃：「我曾真的信過他，敬過他···可從什麼時候不信，不敬了呢？是發現他逐漸失去人性的時候，還是從我發現三十六天罡隻是他給自己培養的養料，亦或者說他先不顧師徒之情，從沒把我們當徒弟的時候？」
寧宸淡漠道：「柳嶼川，歸根結底還是你怕死，你夢想長生，欺師滅祖，背叛師門···柳楓，你的師兄弟，包括現在的老天師，柳家，還有神遊山上數百條生命，他們都是你長生路上的墊腳石。」
「你為了長生，喪儘天良，丟棄人性，眾叛親離，這就是你，真正的你，一個毫無人性的人形畜生。」
「不，我不是，你胡說，我不是你說的這樣······」柳嶼川有些歇斯底裡，嘴裡血沫子湧出的更快，他大吼道：「我不是你說的這種人。」
寧宸冷漠道：「難道你沒有欺師滅祖？三十六天罡不是因你而死？還是說神遊山上的人不是你殺的？柳嶼川，你現在說這些，不是因為你醒悟了，而是你知道自己要死了。」
柳嶼川不說話了，嘴裡的血沫子依然在流。
寧宸緩緩抬起手，指劍指向他的眉心，冷聲道：「柳嶼川，結束了！」
柳嶼川看著寧宸，反而平靜了下來。
他緩緩說道：「我不是你說的毫無人性，最起碼開始不是···我變成如今的模樣，柳楓要負很大一部分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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