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巡防營統領陳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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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作霖抬起頭，臉上滿是愧色，卻眼神坦蕩，不躲不避地看著陳材，拱手道“將軍！此事全是我張作霖的錯！我手下那幾個兄弟是綠林出身，性子粗莽，隻知在八角台護著百姓，沒見過世麵，昨日在官道上見夫人馬車精致，隻當是過路的富商，想攔下來討些錢糧貼補保險隊，卻不知是將軍的內眷，犯下這滔天大錯！”
他語氣誠懇，字字真切，又道“我知曉此事後，當場便將那幾個兄弟痛罵一頓，連夜向夫人賠罪，今日更是親自送夫人回來，隻求將軍能看在我等一心護著一方百姓，從未做過打家劫舍的惡事，饒過這一次過錯！”
說罷，他對著身後的張景惠使了個眼色，張景惠立刻上前，雙手捧著一個紅漆木盒，遞到陳材麵前的親兵手中，張作霖道“將軍，這是我八角台保險隊一年多來，護著百姓收的些許餉銀，今日悉數奉上，聊作賠罪，給夫人壓驚，雖微薄卻也是我等的一點心意，還請將軍收下。”
親兵將木盒呈給陳材，陳才抬手掀開，盒內鋪著紅綢，擺著足金的元寶、成色上好的銀錠，還有幾副鑲玉的手鐲、瑪瑙串珠，瞧著分量足有一二百兩，比昨日送給小妾的那盒還要厚重。
陳材的目光在木盒上頓了頓，又看向張作霖，此人三十出頭，身形魁梧，麵容周正，濃眉大眼間透著一股凜然正氣，跪地卻不卑怯，說話條理清晰，字字誠懇，絲毫沒有草莽之人的油滑，倒不像是裝出來的模樣。再想起小妾安然無恙，甚至還受了禮遇，心中的怒火便漸漸散了。
他本就是奉天軍方的三號人物，巡防營統領皆以他馬首是瞻，最看重的便是臉麵，如今張作霖不僅將人完好送回，還帶罪請罪，奉上厚禮，又有小妾在旁幫腔，若是再揪著不放，傳出去倒顯得他小氣了。
陳材沉默片刻，將木盒合上，扔給身旁親兵，冷哼一聲“起來吧！看在你還知道認錯，又將夫人安然送回的份上，今日便饒了你這一次！若是再有下次，定斬不饒！”
張作霖心中大喜，麵上卻依舊恭謹，連忙與張景惠起身，對著陳材連連作揖“謝將軍寬宏大量！張某此生必記將軍恩情，日後但凡將軍有差遣，八角台保險隊上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哼，嘴倒甜。”陳材瞥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冷淡“既來了，好歹吃頓便飯，也算儘了地主之誼。”
張作霖心中暗喜，知道這是陳材鬆口的意思，連忙拱手道“多謝將軍賞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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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跟著陳材進偏廳，下人很快擺上酒菜，一張四方桌，陳材與小妾坐主位，張作霖與張景惠坐客位。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緩和，小妾端起酒杯，對著陳材柔聲道“將軍，張隊長雖是保險隊的首領，卻也是個正派之人，八角台的百姓都受他護佑，附近的土匪都被他清剿乾淨了，絕非那些打家劫舍的草莽之輩。昨日我在山寨，他們待我如貴客，半點委屈都沒受，可見張隊長的為人。”
陳材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張作霖身上，淡淡道“哦？你這保險隊，倒還做些正經事？”
張作霖聞言，立刻放下酒杯，拱手答道“將軍說笑了，我等本就是奉天百姓，庚子國難後，土匪橫行，官府無暇顧及，我便召集了鄉裡的精壯，組建了保險隊，隻求護著八角台周邊的百姓能安居樂業，守一方平安。平日裡除了清剿土匪，便是帶著弟兄們操練，不敢有半分懈怠，也從不敢擾了百姓安寧。”
他口齒伶俐，說起保險隊的事，條理清晰，口若懸河，既說了保險隊的不易，又透著一股想要為官府效力的誠意。
陳材聽著，眼中的冷淡漸漸散去，心中暗道，這張作霖雖是鄉野武裝的首領，卻談吐不俗，有勇有謀，還頗有幾分膽識，倒不是個簡單的人物。這般人才，若是能收為己用，倒也是個助力。
陳材心中也有著自己的一番盤算，眼下奉天巡防營編製混亂，連奉天城都難以自己掌管，城裡到處都是俄國鬼子，兵凶戰危，自己這個巡防營又是盛京將軍麾下直屬的十幾個營中實力最強的一個，盛京增祺跑到了山海關觀望，反而派自己回到奉天附近駐紮，如果自己一不小心，招惹了俄國鬼子，來了一個全軍覆沒就糟糕了，想辦法增強實力才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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