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財務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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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2年的十月，新民府的秋意已濃得化不開，街邊的老槐樹落了滿地金葉。
城西巷口的和順飯莊裡，靠窗的方桌攏著些許熱氣，李景林、宋哲元、闞朝璽三人圍坐，桌上擺著醬牛肉、炒笨雞、涼拌秋菘，一壺燒刀子溫在銅壺裡，卻沒幾人動筷。
自劍字棚入駐杜家三合院，一晃已是兩個月。這六十餘日裡，張作霖的巡警前路馬隊算是在新民府紮下了根，每日營寨裡的操練聲雷打不動，知府增韞偶爾也會派些協助府衙巡查、護送鄉紳商隊的小任務，無甚凶險，倒也算安穩。劍字棚守著張家宅院，三班值守從無差池，操練更是一日不輟。
酒過三巡，李景林正與宋哲元說著近日夜間值守的細節，眼角卻瞥見身旁的闞朝璽頻頻蹙眉，筷子在碗沿戳來戳去，時不時便重重歎上一口氣，眉宇間的愁雲散都散不開。
這闞朝璽自八角台便當著書記官，實則就是張作霖的賬房先生，馬隊上上下下的銀錢進出、家用開支，全經他的手，向來是沉穩利落的性子，今日這般模樣，定是出了難事。
“朝璽，”李景林放下酒杯，抬手替他斟上一杯燒刀子，“自入席你就唉聲歎氣的，莫不是賬上出了什麼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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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宋哲元也收了話頭，抬眼看向闞朝璽。他與闞朝璽也算相熟，知曉這人雖年紀輕輕，卻極有分寸，若非事大，斷不會在飯桌上露這般愁容。
闞朝璽端起酒杯，一飲而儘，酒入愁腸，反倒更添了幾分焦躁，他放下酒杯，重重拍了下桌子，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急切“差錯倒沒有，就是這賬，快撐不下去了！”
李景林心中一沉，身子微微前傾“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能是錢的事。”闞朝璽揉了揉眉心，語氣裡滿是無奈，“你們也知道，咱馬隊初來新民府時，編製裡本是兩百人，知府大人發餉銀，幾乎沒有準時的時候，又是遲滯又是拖欠克扣，仔細算下來，每個月能按照八九成的軍費和餉銀來發，已經是不錯的了，好歹能顧著基本。
可這兩個月，八角台的老弟兄們聽說幫帶在新民府站穩了腳，陸陸續續來投奔的就沒斷過，還有些新民府本地的青壯，慕幫帶的名來投軍，幫帶心善，也是想攢些實力，來者不拒，如今馬隊裡實打實的有二百五十人了。”
闞朝璽頓了頓，伸手掰著指頭算“多出來的這小五十人，知府那邊不認編製，一分餉銀都不給，全靠咱自己養。這五十人，一個月光餉銀就是三百大洋，再加上糧草、軍械修補，零零總總下來，一個月得近四百大洋的開銷，這全是咱自己墊的。”
李景林心中咯噔一下，他雖知曉張作霖擴編的心思，卻沒細算過賬麵上的壓力。
宋哲元也皺起眉“大嫂那邊不是在八角台和新民府經營著田產、糧米行嗎？每月的進項，該能補補窟窿吧？”
“大嫂那邊是撐著不少。”闞朝璽歎了口氣，提起趙春桂，語氣敬佩，手中也豎著大拇指“大嫂是個能乾的，八角台的幾十畝田收租，新民府的糧米行做買賣，每月刨去家用，能貼補過來二三百大洋，可這點錢，哪夠填這四百大洋的窟窿？更別說還有別的花銷。”
這話一出，桌上的氣氛更沉了。闞朝璽端起酒壺，自斟自飲一杯，繼續道“幫帶如今在新民府為官，上上下下的人情往來斷不了。知府大人、巡防營的上司，還有府衙裡的師爺、典吏，逢年過節要送禮，平日設宴、登門拜訪也得備著薄禮，十月初剛給知府大人送了中秋的節禮，又是五十大洋，這兩個月光官場打點，就花了五百多大洋，二三百大洋根本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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