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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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3年4月，新民府風調雨順，東跨院的藤蔓已爬滿半麵院牆，綠意盎然間透著新婚的餘溫。
李景林每日清晨陪張素英在院中散步，白日便率劍字棚弟兄操練，槍法、馬術日日精進，張作霖看在眼裡，對這個妹夫愈發器重。
而張作霖的馬隊營寨裡，弟兄們也習慣了安穩日子，配合知府清剿小股流匪、護送商旅往來，雖偶有摩擦，卻也無大礙，新民府上下一派太平景象。
這日午後，日頭正盛，營寨裡的弟兄們剛操練完，正赤著膀子在樹蔭下喝水歇涼，忽然見張作霖的馬隊揚塵而來。為首的張作霖一身鐵青官服，麵色比身上的料子還要沉，眉峰擰成疙瘩。弟兄們見狀，紛紛收斂了嬉鬨，下意識地站直了身子。
“全體集合！”張作霖勒住馬韁，聲音如同驚雷炸響，震得人耳膜發顫。
傳令兵扯開嗓子吆喝，各哨各棚的弟兄們不敢耽擱，片刻間便在演武場列隊站好，隊列雖齊整，卻難掩臉上的詫異——自招安以來，張作霖從未如此動怒，更未曾這般緊急集合。
張作霖並未在演武場多言，隻一甩馬鞭“四哨哨長、各棚棚長，隨我進大帳議事！”
李景林剛陪張素英回了東跨院，聽聞傳令兵來報，心中一緊，安撫了妻子兩句便火速趕往營寨。他走進大帳時，四個哨長張作相、湯玉麟、張景惠、張作孚已悉數到場，二十幾個棚長也按位次站好，大帳內氣氛凝重，連呼吸聲都輕了幾分。
張作霖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沉聲道“知府增韞大人發了大火，拍了桌子，限咱們半月之內，剿滅海沙子！”
“海沙子？”張作相第一個驚呼出聲，他是遼西本地人，最清楚這股匪患的厲害，“大哥，那海沙子可不是尋常毛賊！他手下有四五百號人，光蒙古騎兵就有百十來號，個個騎術精湛，來去如風，手裡的家夥也都是硬貨，咱們馬隊滿打滿算才二百多人，這硬仗怕是不好打啊！”
其餘哨長和棚長也紛紛附和，臉上滿是難色。
“是啊，張管帶，海沙子在遼西橫了這麼多年，官府剿了好幾次都沒動靜，咱們這點人怕是不夠看的。”
“聽說他手下的蒙古騎兵，能在馬上開弓射箭，還能打槍，戰鬥力別提多強了！”
張作霖猛地一拍桌案，茶碗都被震得跳了起來“打不過也得打！”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增韞大人說了，常老爺的老母親被海沙子綁了，索要五千大洋贖金，三天之內不交，就撕票！這常老爺是增韞大人的至交，在遼西也是有聲望的士紳，這事鬨得滿城風雨，若是處置不當，咱們這些人，往後在新民府就別想立足了！”
眾人聞言，皆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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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心裡清楚，張作霖說的是實情。自去年接受招安以來，他們雖掛了官軍的名號，卻隻打了些小股土匪，從未立過什麼大功，官府對他們始終帶著幾分猜忌，鄉紳百姓也未完全信服。
李景林站在人群後，老神在在，心中自有盤算。
他看得比旁人更透徹：這場仗，與其說是知府下達的任務，不如說是張作霖的投名狀。
招安隻是第一步，要想在官場上站穩腳跟，要想讓這支馬隊真正被官府接納、被百姓認可，就必須打一場硬仗，一場能震懾四方的勝仗。
海沙子是遼西巨匪，也是張作霖詔安後打的第一個硬仗，他是知道事情的頭尾的，所以相比其他人的憂慮，他表情輕鬆了許多。
“大哥，”張景惠遲疑著開口，“海沙子的老巢在小通江子河口一帶，那裡地勢複雜，河網密布，還有大片蘆葦蕩，咱們不熟地形，貿然進兵怕是會吃虧。要不，咱們派人和海沙子談談？我可以通過朋友的朋友，找到他，咱們聊聊，讓他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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