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是你呀，老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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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李景林想要簡單考驗一下這些人的體能，於是讓他們開始跑圈，二十圈奔襲下來，劍字哨的弟兄們個個氣喘籲籲，汗水順著額角淌進眼眶，卻沒人敢抬手擦拭。隊伍重新列隊站好，雖仍有幾人腰板沒完全挺直，但比起半個小時前的東倒西歪，已規整了太多。
“現在點名，挨個報上籍貫、原屬，都聽清楚了，報得含糊不清的，再跑十圈！”宋哲元跨步出列，手裡攥著張景惠交來的花名冊，聲音洪亮如鐘。
李景林斜倚在石台邊，腰間長劍的銅扣隨著呼吸輕輕晃動，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隊列。吳秀站在另一側，雙手背在身後，時不時嗬斥兩句姿勢不標準的弟兄，校場上隻剩下宋哲元的點名聲和弟兄們的應答聲，此起彼伏。
“王三！”“到！籍貫新民府，原海沙子麾下棚兵！”
“劉鐵柱！”“到！籍貫遼中，原蒙古騎兵隨隊兵！”
“趙老栓！”“到！籍貫台安，原鄉勇投效！”
一個個名字念過，李景林隻是側耳聽著，偶爾頷首，並不多言。這些弟兄或是匪兵，或是鄉勇，底子雖雜，但筋骨都還算結實，隻要肯下功夫操練，再嚴立軍紀，未必成不了精銳。
畢竟這年頭的青年，都算是個頂個的精裝，李景林主要是怕他們的惡心難改，畢竟一樣米養百樣人，有些人在賊窩裡待久了，怎麼訓練也是爛泥扶不上牆。
“馬占山！”
宋哲元的聲音落下，隊列末尾忽然傳來一聲清亮的應答“到！”
這兩個字剛入耳，李景林原本鬆弛的肩膀猛地一挺，雙眼驟然亮了起來。
他霍然轉身，目光精準地鎖定在隊伍最後一排——那裡站著個小夥子，個頭不算最高，卻身姿挺拔，寬肩窄腰，一雙眼睛黑亮如星，透著股不服輸的韌勁，看年紀，與自己不相上下。
“你，出列！”李景林抬手，指了指隊伍前排的空位，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到第一排來。”
那小夥子愣了一下，隨即邁開大步，動作利落得不含一絲拖遝，幾步便站到了前排中央。他抬著頭，直視著李景林，眼神坦蕩，沒有絲毫怯意，反而帶著幾分好奇打量著這位年輕的哨官。
“你叫馬占山？”李景林緩步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著他，語氣比之前溫和了些許。
“回哨官，正是在下。”馬占山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笑容爽朗，帶著股山野間的淳樸。
“籍貫何處？原是做什麼的？”李景林追問著，心裡早已掀起了波瀾，馬占山，江橋抗戰的東北軍名將，也是在九一八之後，極少數敢於直麵日本人的愛國軍人，沒想到竟會在這裡遇上，而且還是在收編的潰軍之中，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馬占山收起笑容，神色多了幾分鄭重“回哨官，俺是奉天懷德人。原先在家鄉放馬，後來遇上兵災，家裡的馬群被亂兵搶了個精光，爹娘也沒了音訊。俺走投無路，就跟著幾個同鄉投了海沙子，想著混口飯吃，也好日後有機會找回爹娘的下落。”
他說得直白，沒有半分隱瞞，眼底閃過一絲黯然，卻很快被堅毅取代。放馬出身，性情剛烈，走投無路落草——這與李景林所知的馬占山早年經曆分毫不差。李景林心中大喜，隻覺得眼前這小夥子渾身是寶，是塊難得的將才胚子，日後稍加打磨，必成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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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麵上不動聲色，隻是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馬占山結實的臂膀上，讚了一句“小夥長得很周正，筋骨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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