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西北軍大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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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4年3月28日 李學忠滿月的那日，張家沒大操大辦，老太太隻讓後廚燉了幾鍋雞湯，分給營寨裡的親兵和劍字哨的弟兄們，就算是沾了新生命的喜氣。李景林抱著繈褓裡的兒子，看著小家夥粉嫩的臉蛋，嘴角的笑意就沒散過。
滿月宴一散，李景林便將妻兒托付給王老太太照看，重新紮進了劍字哨的操練場。這五十人的劍字哨，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心頭肉。
弟兄們吃著好的、拿著高的，再加上李景林一身出神入化的武藝和殺人不眨眼的手段，這五十人對他早已是死心塌地的信服，劍字哨的操練聲，在整個巡防營裡都是最響亮、最整齊的。
“都給我拿出點勁頭來！”李景林手持馬鞭，站在操練場中央，目光如炬地掃過隊列，“今日練的是協同衝鋒，三棚在前開路，二棚側翼掩護，一棚殿後補位，誰要是敢拖後腿，軍棍伺候！”
操練了兩個小時，日頭漸漸升高，李景林喊了聲“歇著”，弟兄們才紛紛放下武器，找了陰涼處坐下喝水。李景林走到宋哲元身邊，遞給他一壺水“明軒，你覺著眼下這劍字哨，還有什麼不妥？”
宋哲元喝了口水，沉吟道“大哥，論裝備和士氣，咱們劍字哨在整個巡防營都是頂尖的。可……”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可弟兄們打仗，全憑銀子驅動。上月演練奪旗，您許諾了每人一塊大洋，個個都跟猛虎似的；前日讓他們加練兩個小時，沒提賞錢，就有幾個人麵露難色。長此以往，怕是難成大事。”
李景林聞言，眉頭緊鎖。宋哲元說的，正是他這些日子最憂心的事。這巡防營的兵，大多是亂世裡走投無路的莊稼漢、流民，投軍隻為混口飯吃，拿份軍餉養活家人。
在他們眼裡，沒有什麼家國大義，隻有實實在在的銀子。打仗前要發餉，立功後要賞錢，若是哪次克扣了，輕則消極怠工，重則可能嘩變。
張作霖能穩住這支隊伍，靠的也是豪爽大方，從不虧待弟兄們。
可李景林心裡清楚，一支隻認銀子的軍隊，就像沒有根的浮萍，遇到真正的強敵，未必能靠得住。
“我何嘗不知？”李景林歎了口氣，目光掃過那些正說笑打鬨的士兵，“可這年頭，亂世飄零，大家都是為了活命。你跟他們談理想，談家國，頂不上一塊大洋實在。”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咱們能做的，也隻能是多給些實惠，再嚴加訓練，儘量讓他們既有本事，又能聽話。”
宋哲元點了點頭，又道“還有一事，哨官。如今劍字哨規模漸大，事務也越來越繁雜，單靠您和我，有時難免顧此失彼。吳秀兄……唉，終究是能力有限。咱們怕是還得找個得力的幫手，才能把這劍字哨打理得更周全。”
李景林深以為然。他這些日子既要訓練士兵，又要操心家裡的事，確實有些分身乏術。可得力的人手哪那麼好找？巡防營裡大多是目不識丁的粗人，有勇無謀；識字的又大多沒什麼武藝，難堪大用。他皺著眉思索了片刻，道“這事我記在心上了，慢慢物色吧，寧缺毋濫。”
兩人正說著，親兵匆匆跑了過來“哨官，宋隊官，軍械庫那邊回話了，之前報損的那幾把槍，已經批下來了，讓咱們抽空去新民府城裡領取。”
“正好，”李景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我跟你一起去，順便在城裡采買些東西，給素英和學忠帶點補品回來。”
宋哲元應了聲，兩人換了便裝，交代吳秀照看操練場，便朝著營寨大門走去。剛走到門口，就見一群人圍在那裡，吵吵嚷嚷的。
為首的是負責招攬新兵的張景惠，他正皺著眉，對著麵前十幾個衣衫襤褸的小夥子擺手“各位兄弟，實在對不住，現在營裡兵額已滿，張作霖管帶有令，暫時不收新兵了，大家還是另尋出路吧！”
“長官，您就行行好，收下我們吧！”一個身材瘦小的小夥子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哭腔，“我們都是闖關東過來的，家鄉遭了災，又遇上日俄打仗，實在活不下去了，隻求能在營裡混口飯吃！”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七嘴八舌地懇求著，臉上滿是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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