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馮德麟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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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4年5月初，遼西義縣 馮德麟的山寨外圍。
這座盤踞在醫巫閭山南麓的營寨，依山而建，石牆高聳，寨門上方懸著一麵黑底金字的“馮”字大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今日是馮德麟的三十九歲壽辰，亂世之中，這位遼西巨匪非但沒收斂氣焰，反倒借著戰火紛飛的亂局，廣邀各路英雄，要辦一場聲勢浩大的壽宴，彰顯自己在綠林道上的霸主地位。
中午剛過，寨門前便陸續來了各路賓客。有盤山、錦西的綹子頭，帶著挎槍的護衛，騎著高頭大馬揚塵而至。
有地方上的團練總辦，穿著體麵的綢緞馬褂，身後跟著挑著賀禮的仆役。
有些遊走在日俄兩軍縫隙裡的投機商人，揣著厚禮想攀附馮德麟這棵大樹。
寨門口的嘍囉們扯著嗓子通報，姓名後綴著“綹子”“團練”“掌櫃”的名號，此起彼伏，熱鬨得像是趕廟會。
十幾分鐘後，一隊精乾的人馬出現在山道儘頭。為首兩人，一人身材較矮，麵色白淨秀氣，眼神精明卻帶著幾分謙和，正是新民府巡警前路馬隊管帶張作霖。
另一人身形挺拔，身著灰布軍裝，腰束寬皮帶，背上斜挎著一柄長劍，麵容英挺，正是李景林。還有剛過二十四歲生日的張作相。
三人身後，跟著十二名精裝護衛，皆是腰挎快槍，步履沉穩，一看便是身經百戰的精銳。
“喲，這不是張小個子嗎？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居然親自來了？”寨門口，馮德麟的大徒弟早已帶著人等候，見張作霖下馬，臉上堆著笑，語氣裡卻藏著幾分揶揄。
張作霖毫不在意，哈哈一笑，拱手道“德麟大哥的壽辰，往年是我俗務纏身，沒能親自道賀，心裡一直過意不去。今年說什麼也得親自來給大哥賀一賀，沾沾大哥的喜氣。”他說話時語氣誠懇，臉上滿是敬重，仿佛沒聽出對方話裡的譏諷。
李景林跟在身後，眉頭揪成了一團。
哪有客人剛到門口，就這樣沒有禮貌的？
尤其張作霖現在還是新民府勢力最大的巡防營管帶，李景林雖然知道自從張作霖詔安之後，馮德麟就對他十分的嫉妒和厭煩，但也沒想到，他的徒弟連這種明麵上的禮數都懶得做。
往裡走，穿過兩道石拱門，便到了寨中心的大院子。院子裡搭起了十幾頂青布帳篷，地上鋪著乾草，擺著幾十張八仙桌，桌上已經擺滿了雞鴨魚肉、白酒黃酒，香氣撲鼻。各路賓客早已按身份落座，見張作霖進來，紛紛側目，交頭接耳。綠林中人大多佩服張作霖的膽識和義氣，但也有不少人因他招安為官而心生隔閡，目光裡帶著複雜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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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個子，張老疙瘩，你來了！”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馮德麟從主位的帳篷裡走了出來。他身材高大，穿著一件黑色綢緞馬褂，腰間係著玉帶，臉上留著絡腮胡，眼神威嚴，不怒自威。
“哎呀，大哥。德麟大哥，小弟給你賀壽來了！”張作霖快步上前，深深鞠了一躬，臉上依舊是那副謙和的笑容“祝你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手下弟兄越來越多，地盤越來越大！”
張作霖早些年混跡綠林的時候，馮德麟是他的引路人和大哥，所以張作霖無論到啥時候都是十分尊重這位大哥的。
馮德麟哼了一聲，側身讓他進來，語氣平淡“有心了。裡麵坐吧，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氣。”他嘴上說著“自己人”，眼神裡卻沒多少熱絡。
張作霖也不介意，笑著應下，帶著李景林和張作相走到主位旁邊的一桌坐下。
這一桌都是馮德麟的核心手下和最親近的賓客，其中兩人引起了李景林的注意。左邊一人身材魁梧，麵容憨厚，穿著棕色短打，腰間別著一把短槍，正是馮德麟麾下第一猛將汲金純；右邊一人則麵容瘦削，眼神靈動，穿著青色長衫，手裡把玩著一把折扇，正是另一員大將張海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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