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血戰醴泉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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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剛過，草原上的月光被一層薄雲遮去大半，天地間隻剩下深淺不一的墨色。
盛夏夜裡本該燥熱，可這蒙邊荒草甸上，風一吹便帶著入骨的涼氣。
王家甸子官軍營盤，除了巡夜士卒整齊的腳步聲碰撞的輕響，再無半分雜音。
按照李景林的嚴令，中路營篝火隻餘零星幾點，昏黃的火光勉強照亮營牆外圍，遠遠望去，營內靜悄悄的，竟透著幾分疏於防備的鬆懈之態。
這是故意露給敵人看的破綻。
敖包山方向，三道黑影如狸貓般竄下山坡，馬蹄裹著厚布，蹄尖落地悄無聲息。陶克陶胡親選的三百精銳死士，人人挎刀帶槍，胯下戰馬都是久經沙場的蒙古快馬，耐力足、爆發力強，借著草甸高低起伏的掩護，如一股無聲的黑潮，朝著官軍前營的方向緩緩壓近。
白音大賚一馬當先，掌心攥著兩把俄製轉輪手槍，眼眸冒著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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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已派細作探得明白，官軍前營正是張作霖的前路營駐地，隻要衝垮這道營壘，便能直搗中軍，斬下張作霖的頭顱，數萬大軍便會不戰自亂。
“放慢速度，抵近百步再衝！”
陶克陶胡壓低聲音傳令。他目光死死盯著前方昏黑的營盤，心中早已盤算妥當。他縱橫蒙邊數年，與官軍、墾民、旗兵纏鬥不下百次，夜襲大營更是拿手好戲，從來沒有失手過。在他看來，關內來的步卒，即便裝備再好、人數再多，到了這無邊草原上，也逃不脫被騎兵衝散、被馬刀收割的命運。
八十步、五十步、三十步！
蒙匪騎士已然能看清營牆上巡夜士卒的身影，甚至能聽見對方壓低的喝問聲。白音大賚喉間再也按捺不住，發出一聲厲喝，率先抽出馬刀，刀鋒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冷冽弧線“殺！”
“殺——！”
三百騎同時催動戰馬，馬蹄驟然發力，踏碎草原死寂，如狂風驟雨般衝向官軍營盤。呐喊聲、馬蹄聲瞬間撕破夜空，營牆上的巡夜兵卒故作驚慌，高聲示警，營內頓時響起一陣看似混亂的呼喊，人影晃動，仿佛真的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哈哈哈，官軍果然不堪一擊！”
白音大賚狂笑不止，策馬直衝營門，手中手槍接連開火，兩名守營士卒應聲倒地。木柵搖搖欲墜，隻要再衝幾步，便能踏破營牆，殺入腹地。
就在蒙匪即將撞開營門的刹那，異變陡生！
營盤兩側預先構築的土坡火力點上，驟然亮起一片刺眼的火光！
“噠噠噠——噠噠噠——！”
震耳欲聾的金屬撕裂聲驟然炸響，八挺馬克沁1905重機槍組成的橫陣同時噴吐火舌，密集的子彈如暴雨般橫掃而來，在夜色中織成一道看不見的死亡火網。那聲音不似槍炮，更像是來自地獄的咆哮，一瞬間壓過了所有呐喊與馬蹄。
衝在最前排的蒙匪騎士連人帶馬被瞬間撕碎，血肉伴隨著草屑、塵土飛濺而起，慘叫聲剛出口便戛然而止。戰馬受驚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騎士狠狠甩在地上，隨即被後續失控的馬蹄踏成肉泥。
陶克陶胡臉色驟變，瞳孔劇烈收縮。
他這一生見過火槍、見過快槍、見過抬槍，卻從未聽過如此恐怖的聲響，從未見過如此密集的火力。
眼前的景象早已超出了他的認知，衝在最前的百餘騎，不過短短幾息之間，便成片倒在了火網之下，草原上瞬間鋪滿了人馬的屍體，鮮血順著草葉流淌，滲入乾燥的泥土之中，散發出濃烈的腥氣。
“是火器！新式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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