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塞北殘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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屯子裡的房子大多是土坯房，矮矮的，煙囪冒著煙，飄出一股苞米和柴火的味道。
走到最裡頭一戶，院門虛掩著，裡麵傳來切菜的聲音。
李景林輕輕推開門。
院裡一個老漢正劈柴，聽見動靜回頭一看，嚇得手裡的斧子都差點掉地上“哎……哎大人！鎮守使大人！”
屋裡立刻跑出來一個老太太，手在圍裙上擦著，慌得要下跪“大人……您咋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李景林扶住老漢“別跪，我就是路過，進來坐坐。”
老漢叫王福，老伴姓張，兩口子闖關東來十幾年了，就在這兒開荒種地。
屋裡小，一鋪大炕占了一半，炕梢擺著卷好的鋪蓋，牆角堆著一袋苞米，灶台上一口大黑鍋，呼呼冒著熱氣。
“大人，您坐，坐炕上！”王福趕緊把炕梢的東西往邊挪，“炕熱乎，剛燒的。”
李景林也不客氣，脫了鞋，盤腿坐上炕。
炕麵溫溫的，一坐上去，渾身的乏勁就往下散。
張老太太端過一碗白開水“家裡窮，沒茶葉，大人您將就喝。”
李景林接過碗，喝了一口“挺好，比軍營的水甜。”
王福站在地上，手足無措“大人，您……您有啥事儘管吩咐，我們能辦的都辦。”
“沒大事。”李景林放下碗，“就是問問，你們在這兒住了十幾年，以前亂不亂？”
一提這個，王福歎了口氣“亂。咋不亂。土匪一來就搶，搶糧搶馬，有時候還搶人。旗裡的兵不管，官府的兵來了又走，咱們老百姓，隻能忍著。”
“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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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王福點頭，“天一黑，門閂頂三道，不敢點燈，不敢出聲。”
張老太太在灶邊添柴，接過話“去年冬天，他們把隔壁老劉家的牛牽走了，老劉上去攔，被打了一頓，躺了一個多月。”
李景林沒說話，手指輕輕敲著炕沿。
“現在呢？”他過了一會兒問。
“現在？”王福眼睛亮了點，“現在踏實！你們來了，不搶不拿，修牆，巡邏，晚上敢開燈了，孩子也敢在街上跑了。”
張老太太把鍋蓋一掀，一股香味立刻衝滿屋子。
一大鍋豬肉燉酸菜，咕嘟咕嘟冒泡，油花漂在上麵，香得人咽口水。
“大人，您別走了。”張老太太端過一個大海碗，滿滿盛了一碗，“嘗嘗，家裡養的豬，自家醃的酸菜，香得很。”
李景林沒推辭。
他拿起桌上的筷子，夾了一塊肉。
肉燉得爛，一抿就化，油而不膩，酸菜吸滿了湯，又滑又香。
“好吃。”他說。
王福笑了“好吃您就多吃！鍋裡還有！”
李景林一邊吃，一邊跟他們嘮。
問他們老家是哪兒的，路上走了多久，地好不好種，一年能打多少糧。
王福有啥說啥，從山東一路說到科爾沁，說得口乾舌燥，卻越說越放鬆。
“以前總覺得，草原上沒根，飄著。”王福蹲在炕邊，抽著旱煙，“現在不一樣了，你們把牆修起來，咱們心裡就有根了。”
李景林放下筷子“以後牆會更高，城會更穩。移民實邊，會有更多人來這兒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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