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娃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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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王府隨從與家中仆役一同動手，在院中設下簡單而莊重的案幾。
案上擺三條潔白羊毛哈達，三隻銀碗，一壺馬奶酒，一把鋒利的蒙古短刀，還有一把青稞、一碟奶食，象征長生天庇佑、衣食不絕。
三人起身，麵向西南，對長生天而立。
阿穆爾靈圭主持儀式，聲音沉肅：
“今日，科爾沁阿穆爾靈圭、那木吉勒色格，與通遼鎮守使李景林，敬告長生天與草原神靈——
我三人情投意合，誌氣相投，願結為安答，義同骨肉。”
說罷，他取過短刀，輕輕刺破自己指尖，擠出三滴鮮血，滴入第一隻銀碗。
那木吉勒色格緊隨其後，刺破指尖，滴血入酒。
李景林亦伸出手，任由刀鋒輕破指尖，鮮血落入同一碗中。
三滴血，沉入馬奶酒，緩緩相融。
阿穆爾靈圭將酒輕輕搖勻，再平均分入三隻銀碗。
三人同時捧碗。
阿穆爾靈圭朗聲起誓：
“自今日結為安達，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互不欺瞞，互不背叛；若違此誓，天人共棄。”
三人同時仰頭，將混著三人血液的馬奶酒，一飲而儘。
酒儘，禮成。
那木吉勒色格是1879年生人，今年29歲，是老大。而李景林今年23歲時老二，阿穆爾靈圭是老三，今年22歲。
阿穆爾靈圭取下腰間一枚鎏金蒙古令牌，雙手遞向李景林：
“二哥，此牌為證，科爾沁左翼後旗，見牌如見我。”
那木吉勒色格送上一柄鯊魚皮鞘短刀：
“二弟，隨身護身，草原之上，有我在，無人敢動你。”
李景林想了想，取出了一把精致的俄國手槍和上次擊殺筱塚義男時候繳獲的軍刀。
“大哥，三弟，今後你們的事，便是我的事；你們的安危，便是我的安危。”
三人交換信物，再度互相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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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院子裡掛起兩盞燈籠，光色柔和，桌上酒菜未撤，三人依舊閒談。
阿穆爾靈圭走南闖北，見識最廣，話題慢慢轉到北京城裡。
“大哥，二哥，你們估計還不知道，如今京城局麵，看著穩，其實底下虛得很。”他放下酒杯，語氣淡然，“滿人大員多是混日子，八旗兵不能打，也不能用。真正做事的，還是北洋那一撥人。”
李景林不動聲色“三弟常在京城，看得比我們清楚。不妨多說說”
“我告訴你一句實在話。”阿穆爾靈圭聲音更低，“大清這江山，我覺得有些岌岌可危了，老佛爺的身體眼看著就不行了，她一死，我看呐，就是亂起來了。”
那木吉勒色格雖不說話，卻聽得極為認真。
李景林心中知道，這大清朝最多還有兩三年光景了，他也不關心這個，他麾下的軍官們大多數還都是盼著大清朝趕緊完蛋的，可以說沒有一絲一毫的眷戀。
李景林唯一希望的就是，趁著這個巨人倒下的時候，他可以趁勢崛起。他在通遼、在哲裡木盟，下一步必然要伸向昭烏達盟、伸向熱河、伸向整個東蒙。
他正要開口，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一個小小的身影“噔噔噔”跑了進來，虎頭虎腦，眉眼精神，一身短打小褂，跑得滿頭是汗。
正是李景林五歲多的長子——李學忠。
孩子玩得興起，一頭撞進院子，看見桌邊坐著三個大人，先是一愣，立刻規規矩矩站住，對著李景林低頭“爹。”
李景林麵色微鬆，語氣平和“怎麼跑這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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