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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紮噶爾語氣堅定，讚巴布卻再次搖了搖頭，伸手攔住了他“紮王，稍安勿躁。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當真以為，上報朝廷，對咱們有好處？”
紮噶爾一愣“朝廷主持公道，難道不是好事？”
“好事？”讚巴布苦笑一聲，眼神中帶著一絲蒼涼與無奈，“你知道如今哲裡木盟是什麼光景嗎？科爾沁六旗，早就放下了身段，與漢人合作，與李景林合作，開礦、墾荒、經商，樣樣都乾。你知道他們現在賺了多少銀子嗎？有些事情，咱們蒙古人不會，漢人會。”
紮噶爾眉頭緊鎖“我略有耳聞，他們與漢民走得極近，合夥做生意，據說獲利頗豐，草原上的日子，比咱們好過太多。”
說到這裡，紮噶爾目光一挑，直直看向讚巴布，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讚巴布大人，聽你這話裡的意思，莫非……你也心動了？也想學科爾沁六旗的樣子，與李景林合作？”
讚巴布沒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坦然地點了點頭，聲音變得無比認真“紮王，你我都是草原上的王，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不是心動，我是看清了時局。”
他往前一步，壓低聲音“你我腳下這片土地，藏著數不儘的金銀礦，若是沒有這些漢人來開采，咱們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家的地盤裡，藏著這麼大的財富。土法不會煉，機器沒有，門路不通，咱們守著金山銀山，也隻能餓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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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李景林的人來了，帶著人手、帶著手藝、帶著路子，幫咱們把礦挖出來，把金銀煉出來。你說，咱們若是一股腦上報朝廷，結果會是什麼？”讚巴布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最多，朝廷把礦收歸國有，派官員來接管，咱們倆，還有昭烏達盟十一旗的王公貴族，一分錢都拿不到，一點好處都撈不著，到頭來，還是為他人做嫁衣！”
紮噶爾臉色微變，沉默不語。讚巴布的話，戳破了最現實的真相——清廷對蒙旗，一向是壓製、防範、榨取，哪裡會真的顧及他們的死活。
讚巴布見狀，繼續說道“可若是咱們換一條路走——不聲張，不舉報，反而坐下來，與李景林合作呢？他的人，在咱們的領地上開礦，用咱們的山，咱們的水，咱們的草場，是不是該分咱們一份紅利？是不是該給咱們王爺、給各旗一筆豐厚的酬勞？”
“這些年，咱們過的是什麼日子，你我心知肚明。”讚巴布的聲音帶著一絲悲涼，“我是加了親王銜的郡王，你是堂堂和碩親王，可咱們各旗的旗務、財務，早就空得見底了。清廷不斷向咱們征糧、征馬、征銀，轉手就把咱們的草場低價收走，再高價放墾給漢民，咱們呢？咱們一分錢賺不著，還要受朝廷的節製，受漢人的擠壓！再這麼下去，不用十年，咱們昭烏達盟，就會被榨得乾乾淨淨，咱們這些王爺，也隻剩下一個空名頭！”
紮噶爾的心臟，猛地一縮。讚巴布說的，全是實話，全是他們每天都在麵對的困境。爵位再高，名頭再響，沒有銀錢，沒有實力，在這亂世之中，不過是風中殘燭，任人擺布。
“你是想……”紮噶爾聲音微微發顫，“與李景林、與這群開礦的漢人，聯手合作？”
讚巴布重重地點頭，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光芒“沒錯！哲裡木盟能做的，咱們昭烏達盟也能做！李景林有人、有槍、有辦法，咱們有地、有山、有礦脈，咱們聯手，各取所需。他賺他的開礦錢，咱們拿咱們的地盤紅利，十一旗的王公都能分到好處，咱們的騎兵能換上新馬、新刀，咱們的牧民能過上好日子，這難道不比上報朝廷，白白便宜了別人強百倍？”
紮噶爾站起身，在廳內來回踱步，內心激烈地掙紮著。一邊是祖上傳下的規矩，是蒙古人的尊嚴；一邊是迫在眉睫的窮困，是實實在在的利益。一邊是上報朝廷，落一個忠順的名聲，卻兩手空空；一邊是私下合作，冒一點風險，卻能讓整個昭烏達盟重新振作。
良久，紮噶爾停下腳步，看向讚巴布，年輕的臉龐上，褪去了衝動，多了幾分沉穩與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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