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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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寧在花影的伺候下洗漱乾淨，方才覺得整個人鬆緩了些。
她坐到妝台前，由著花影為她拆解發髻，隨口問道：
“怎麼回來得這樣快？”
花影手裡動作不停，將一支赤金簪子放回首飾盒裡，然後回道：
“套子是早就設好的，隻等有人忍不住伸腳。如今抓到了人，按規矩直接處置了便是，要不了多久。”
常寧從鏡中看了她一眼，眼中掠過讚許，沒再多問。
花影辦事，她向來放心。
常寧又看著鏡中自己卸去釵環後略顯疲憊的麵容，沉默了片刻。
在這陌生的北涼王庭，她能全然信任的也隻有花影了。
“方才我去見了大王。” 常寧開口。
她將她與北涼王的對話原原本本的對花影複述了一遍。
“……他最後那樣看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然後什麼都沒說便讓我回來了。”
常寧微微蹙眉：“花影，你說他今日，究竟是何意？”
花影仔細聽著，手上梳理常寧長發的動作依舊輕柔，眉頭卻也隨著常寧的敘述而微微擰起。
待常寧說完，她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公主，奴婢也說不好。大王今日之舉確實有些難以捉摸。”
她頓了頓，將常寧的長發鬆鬆攏好，用一根素色發帶束起，語氣轉為堅定：
“但無論如何，公主，咱們既然摸不透，便不必在此刻過多糾結。路總是要一步一步走的。大王的態度，咱們記下便是。眼下，該做什麼，還做什麼。”
常寧聞言，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淺笑：
“你說得對。在這地方，步步為營是對的，但若時時揣測過度，反倒自亂陣腳。”
她站起身，走到床邊，花影早已鋪好了柔軟溫暖的被褥。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綠意的稟報聲：
“公主，隨行的醫官與匠人首領，已將此次巡視沿途所見所聞、風土地貌、民生疾苦等項，整理成冊，剛剛送來，說是供公主查閱。”
花影看向常寧，常寧點了點頭。花影便揚聲道：
“送進來吧。”
綠意應聲而入，雙手捧著一個烏木托盤，上麵整整齊齊放著兩本線裝冊子。
她低著頭，恭敬地將托盤呈到花影麵前。
花影接過，目光在她依舊不敢抬起的頭頂停留了一瞬，依舊沒說什麼，隻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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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吧，仔細守在外麵。”
“是。”
綠意如蒙大赦，連忙行禮退了出去，並再次小心地關好了門。
花影將冊子遞給已坐到床沿的常寧。
常寧接過，就著床邊小幾上的燭光，直接翻開了第一本。
花影見狀，細心地將燈盞挪近了些，又用銀簽子挑了挑燈芯，讓火光更亮，隨後走到殿內其他幾處，將其他燭燈也一一撥亮。
霎時間，內殿一片光明。
常寧低頭細看，冊子上是醫官們記錄的見聞：
各部族常見的疾病種類、缺醫少藥的程度、當地土法治療的方子、對草藥的需求等等。
另一本則是匠人們所記，涉及民居氈帳的構造、日常用具的形製與匱乏情況、畜牧與種植現狀，甚至還有對當地土壤、水源的觀察分析。
她看得專注，過了半晌，頭也未抬，忽然開口道：
“花影，這次隨我走了這一趟，除了那些明麵上的，你可有注意到各部族之間，言語上的差別？”
花影正坐在一旁的小凳上，縫補常寧一件騎馬時刮破了袖口的騎裝，聞言停下針線，仔細回想了一下，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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