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攻破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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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兩人立刻轉身，按照孟自良的指示，一個奔向登記處，一個開始掃視人群，尋找可用的幫手，迅速投入到了這片混亂戰場的另一條戰線之中。
孟自良看著他們乾脆利落的背影，稍稍鬆了口氣，抹了把臉上的汗灰，又繼續聲嘶力竭地指揮調度起來。
多兩個人手，尤其是兩個看起來鎮定有主見的人手，在這瀕臨失控的邊緣，或許就是穩住局麵的關鍵。
王庭的最高處，此刻成了俯瞰煉獄的祭壇。
常寧憑欄而立，寒風吹得衣袂翻飛，獵獵作響，仿佛隨時會將她單薄的身影卷入下方那片翻騰的火海與黑暗。
王庭內的喧嘩與緊張已經被她強行按下。
能派的，都派出去了。
王庭最後儲備的糧草，分散送往幾處最大的避難所。
所有懂醫術的侍從、女官，都被她強令帶著藥箱和能找到的所有傷藥，前往各處救治傷患。
連她身邊最後一批可靠的宮人內侍，也大半被她遣去協助維持秩序、安撫難民。
此刻，她的身後，偌大的王庭仿佛被抽空了生氣，隻剩下冰冷的建築輪廓和零星幾點象征性的燈火。
信，已經放出去無數批。
給前線拓跋玉的，給還在途中的花影和兀良哈部的，甚至嘗試給周邊其他小部族的……
能用的鷂鷹、快馬、死士都用上了。
但此刻，天色已經完全暗沉下來，像一塊浸透了墨汁的厚重絨布，嚴嚴實實地蓋住了赫蘭城。
沒有回音，一隻鷂鷹都沒有飛回來，一匹快馬的蹄聲都未曾響起。
隻有火。
雖然視線被黑夜和濃煙阻擋，看不清具體何處還在燃燒，但空氣中那股混合著木材、織物、皮草乃至血肉被焚燒的焦臭氣味，卻越來越濃烈，無孔不入地鑽進鼻腔，黏在皮膚上，沉入肺腑。
那氣味是活生生的，一點點炙烤著常寧的心。
每一聲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是歡呼還是瀕死哀嚎的聲響，都讓她的心往下沉一分。
赫蘭城……她傾注了無數心血、試圖在此紮根、建立新秩序的赫蘭城，正在她眼前，被火焰和刀鋒一寸寸吞噬。
那些剛剛安定下來的流民，那些滿懷希望參與科考的家庭，那些辛苦建立起來的學堂、工坊、市集……
還有，那些此刻正在火海中掙紮、在刀鋒下哭號的、活生生的百姓。
“王後，”塔娜的聲音在身側響起，打破了死寂般的等待。
她上前一步，將一件普通女官製式的靛藍色厚棉袍輕輕披在常寧肩上，聲音帶著哀求。
“換上這個吧。奴婢已經安排好了，西側角門有一條廢棄的排水暗道，知道的人極少，暫時應該還沒被叛軍發現。”
“趁現在天黑，混亂……奴婢護送您出去。隻要出了城，躲進北邊山裡，等天亮，等援軍……”
常寧沒有動，任由那件棉袍搭在肩頭。
她的目光依舊望著下方黑暗中躍動的火光，那些光點在濃煙後明明滅滅，像巨獸垂死掙紮的眼睛，又像這片土地上無數正在熄滅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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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娜，”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若走了，赫蘭城便算是徹底垮了。那些還在抵抗的衛戍軍，那些相信我、往王庭方向逃的百姓，會怎麼想？”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塔娜。
火光在她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讓她的神情看不真切，隻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依舊明亮堅定。
“賽罕要的，是我的命，更是北涼王庭的徹底崩解。我活著逃出去，或許能保一時性命。”
“但‘王後棄城而逃’的消息一旦傳開，軍心立刻潰散，民心瞬間儘失。叛軍可以毫不費力地占據赫蘭城，將這裡變成真正的地獄。”
“那些來不及逃走的百姓他們會成為叛軍發泄和示威的對象，下場隻會比現在更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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