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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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寧白皙的臉頰上，清晰地印上了幾道從他肩甲蹭上的暗紅血痕，顯得格外刺目。
拓跋玉下意識地抬手，想用指尖去擦拭那些汙跡。
可手舉到半空，他才看到自己手上也是血跡斑斑，指甲縫裡嵌著黑紅的血垢，根本無處下手。
常寧卻伸出手，雙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目光直直看進拓跋玉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問出了重逢後的第一句話：
“傷著沒有？”
拓跋玉聞言用力搖了搖頭，喉嚨滾動，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我沒事……都是……別人的血。”
他試圖扯出一個笑，卻因為臉上肌肉僵硬和傷口牽扯，顯得比哭還難看。
常寧的目光在他臉上那道流血的額傷和身上明顯有幾處甲片變形破損的地方掃過。
她握著他的手沒有鬆開，轉而問出了第二個問題：“怎麼這麼快？前線……？”
提到前線，拓跋玉眼中的慶幸迅速被餘悸取代。
他語速加快，儘量簡潔地解釋：
“是六王叔。我們按王庭之前的情報，在預定位置布防，準備和乃蠻部決戰。可等了幾日，賽罕的主力根本沒出現，對麵的軍隊也完全沒有援軍到來、糧草充足該有的樣子，反倒像在虛張聲勢，拖延時間。”
他反手握緊了常寧冰涼的手，仿佛要從她那裡汲取支撐的力量。
“六王叔覺得不對。他讓我坐鎮軍中，繼續對峙，自己親自帶了一隊探子，繞了遠路，冒險潛到乃蠻部軍隊後方偵查。結果根本沒有大規模運送糧草車隊的痕跡，他們營地裡存糧也少得可憐。”
拓跋玉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後怕：
“六王叔立刻明白中計了，賽罕的目標可能根本就不是前線決戰。他連夜趕回，讓我立刻分兵，他帶一部分人繼續盯住乃蠻部殘軍，我帶著所有能抽調的騎兵，立刻回援赫蘭城，我們一路不敢停歇，跑死了三成的馬……”
他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下去，目光再次掃過常寧臉上未擦淨的血痕，和她身後空曠卻彌漫著未散硝煙氣息的大殿，眼中湧上深刻的痛苦和自責：
“還是……晚了一日。若是我們能再快一點，赫蘭城……百姓們……”
常寧靜靜聽著，臉上依舊沒有什麼波瀾，隻是握著他的手，微微用力。
有些損失，無法用言語彌補；有些責任，也不是一句“儘力了”就能卸下。
“六王叔和前線將士們，辛苦了。”
她最終隻是低聲說道，目光越過拓跋玉的肩膀，望向殿門外漸漸亮起的天空。
“你回來了，就好。”
這簡短的幾個字，卻讓拓跋玉心頭猛地一酸。
殿外，喊殺聲已經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兀良哈部戰士和王庭援軍肅清殘敵、整飭秩序的呼喝聲。
赫蘭城還在喘息。
朝克被押解著穿過西市時，街邊的焦木尚未清理乾淨，空氣裡殘留著煙火與血肉燒灼後混合的氣味。
幾個灰頭土臉的婦人蹲在自家坍塌的半堵牆下，從瓦礫裡扒拉出幾件熏黑的銅器，用袖口使勁擦拭。
一個孩子坐在門檻上，抱著隻剩三條腿的木馬，不哭，也不動。
更遠些，有男人抬著橫梁，號子聲短促沉悶。
朝克垂著頭，腳鐐拖過石板，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他不敢看那些廢墟，更不敢看那些從他身邊經過、停下腳步、用沉默注視著他的百姓。
那些目光裡沒有嘶吼，沒有砸來的石塊，隻是沉默，比刀劍更冷的沉默。
騰格裡宮的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
殿內空曠，窗欞上的布簾在晨風中微微起伏。
王座設在高台上，常寧端坐其中。
朝克一膝跪下，額頭觸地，後背的皮襖瞬間被冷汗浸透。
“王後明鑒！臣冤枉！”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帶著急切的顫抖，像溺水之人死死抓住最後一塊浮木。
“朝魯……他這些年一直嫌臣做事瞻前顧後，早就想奪那顏之位。此次他背著臣與賽罕勾結，臣當真毫不知情！等臣發現時，他已然……”
他伏在地上，肩膀聳動，聲淚俱下。
額頭的皮蹭在地磚上，蹭出一小片血跡，混著滴落的鼻涕眼淚，狼狽至極。
”……啊耿耿心忠庭王對臣，路商放開、糧售價低，政新後王應響個一第年當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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