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禮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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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時隻覺得這個年輕人說話的樣子很好看，不卑不亢，眼睛裡有一種光。
如今那光還在嗎？
她仔細看。
那光還在。
隻是藏得很深，很深。
藏在枯槁的神情下麵，藏在消瘦的身體裡，藏在那一身洗得泛白的粗布衣衫下。
但還在。
常寧忽然開口了。
“我和母親——”
“王後。”
陸雲舟出聲打斷了她。
這在禮數上是極不恭敬的。一個草民，打斷王後的話，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大不敬。
但陸雲舟就這麼做了。
他看著常寧，那雙枯槁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活氣。
“成王敗寇，願賭服輸。”
他一字一句，說得極慢，極穩。
“臣當年押注在長公主身上，輸了，沒什麼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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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
“但臣不願意認命。”
這四個字，像四塊石頭，一塊一塊砸在金帳殿的地磚上。
“所以臣千裡迢迢，來到赫蘭城。”陸雲舟說，“若臣這身粗淺學識，能入王後的眼——”
他抬起頭，直視著王座上的常寧。
“臣希望可以跟著您，實現長公主未竟之誌。”
常寧看著他。
看著這個千裡來投的人，這個曾經錦衣玉食、如今一身粗布的落魄人，這個押注在母親身上輸了、卻不肯認命的人。
她笑了。
“好。”
隻有一個字。
這一個字出口，常寧覺得方才心頭那點酸楚、那點感慨、那點說不清的複雜滋味，都被這一個字壓了下去，咽回了肚子裡。
她站起身。
走下王座。
一步一步，走到陸雲舟麵前。
陸雲舟沒有後退。他就站在那裡，看著她走近。
“陸雲舟，”常寧說，“我需要一部新禮。”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一部紮根於北涼的新禮。一部不以大雍為範本、不照搬曆代典籍的新禮。一部……”
她頓了頓。
“一部服務於女帝的新禮。”
女帝。
陸雲舟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隻有一下。
然後，那收縮變成了什麼？
常寧仔細看著他的眼睛。
她看到了驚訝嗎？有一點。但更多的，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
像是果然如此。
像是終於等到了。
像是走了很久很久的路，終於看見了終點。
陸雲舟沒有震驚。
他甚至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意外。
他隻是鄭重地跪了下去。
膝蓋觸地的那一瞬間，他身上的粗布長衫在地上鋪開，露出下麵那雙打了好幾個補丁的布鞋。
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他的目光平視著常寧的膝前：
“臣必定不負君恩。”
“起來吧。”
常寧說。
陸雲舟站起身。
常寧看著他道：
“禮部尚書，正三品。月俸五十兩，官邸在永寧坊，工部會給你安排。明日一早，吏部會把官服送到你住處。”
她沒有問他願不願意，沒有問他能不能勝任，沒有說任何客套話。
陸雲舟也沒有推辭。
他隻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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