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的商號鋪麵地契。
“玉佩作價一千五百兩,現金五百兩,這張地契市價一萬,我按抵押價算七千兩。”
李長青心裡默算了一下,一共是九千兩白銀的本金。在這場萬億級別的資本狂歡裡,這點錢連個浪花都算不上。
但用來做那一根撬動地球的杠杆,夠了。
吳金貴愣了一下,隨即誇張地大笑起來,伸手拿起那塊玉佩,對著燈光照了照,眼裡閃過一絲貪婪的綠光。
“嘖嘖,好東西啊,乾隆爺時候的老物件,水頭真足。
可惜啊……”
他把玩著玉佩,一臉惋惜地看著李長青,像是看著一條將死的狗。
“這些加起來,頂天了也就兩三千兩銀子。
李少爺,您要是想買蘭格誌,這點錢,現在連兩個碎股都買不到喲!聽我一句勸,還是拿著錢去買張船票回四川吧,省得輸得褲衩都不剩,到時候跳黃浦江都嫌水臟。”
周圍爆發出一陣哄笑。
“就是,兩三千兩也敢來彙豐?”
“鄉下土財主沒見過世麵吧?”
“這玉佩不錯,輸了記得賣給我!”
李長青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讓人看不懂的笑容。
他抬起眼皮。
那目光像兩根冰錐,直直地紮進吳金貴那雙綠豆眼裡,紮得吳金貴心裡莫名一寒。
“誰說我要買?”
大廳裡那股子燥熱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連那個負責在黑板上寫報價的夥計手都抖了一下,粉筆“啪”地斷成了兩截,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現在的行情,是隻有人搶著買,就算是有貨的也捂著等漲價,沒聽說過有人要賣的。
更何況,全上海都知道,李長青剛回來,手裡根本沒有股票。
“賣?”
吳金貴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掏了掏耳朵,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甚至把臉湊到了李長青麵前。
“李少爺,您燒糊塗了吧?您手裡有貨嗎?這可是現貨交易,您拿什麼賣?拿命嗎?”
“我要做‘空盤’。”
李長青打斷了他,吐出了一個在這個時代還屬於極少數高端投機客才懂的詞彙。
所謂的“空盤”,就是後世的期貨做空。
在這個年代的上海,也被稱為“賣空”或者“虛盤”。
即現在按照當前價格賣出股票,向洋行借券賣出,約定在未來的某個時間交割。
如果到時候股價跌了,就能低價買入平倉,賺取差價;如果漲了,那就得高價買入賠付,傾家蕩產。
“做空?”
吳金貴瞪大了眼睛,像是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鴨蛋。
“李少爺,您沒發燒吧?現在蘭格誌是一天一個價,約翰牛那邊的電報說下個月還要翻番!這就是會下金蛋的母雞!全上海都在搶!您要做空?”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李長青的鼻子,唾沫橫飛:
“您這是嫌命長了,想給黃浦江裡的王八加餐?還是覺得錢燙手,想直接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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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人群也開始起哄,像是看猴戲一樣圍了過來。
“這小子瘋了!絕對瘋了!”
“這是受刺激太大,腦子壞掉了吧?”
“居然敢做空蘭格誌?這跟在台風天裡頂風尿尿有什麼區別?”
“哈哈哈,李家這是要絕後啊!”
李長青沒理會這些嘈雜,他的世界裡仿佛隻有那個還在跳動的數字倒計時。
距離崩盤,還有45小時。
他雙手撐在櫃台上,身體前傾,逼視著吳金貴,那股子孤注一擲的狠勁兒,像是一頭餓極了的狼,逼得吳金貴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少廢話,接,還是不接?”
吳金貴眼珠子一轉,心裡的算盤珠子撥得劈裡啪啦響。
這哪裡是做生意?這簡直是送上門的肥羊啊!
現在全上海都在漲,怎麼可能跌?
接下這個空單,等於白撿李家這最後一點家底,特別是那塊玉佩,他眼饞好久了。
而且隻要李長青破產,趙德柱那邊肯定還有好處費。
這是一魚兩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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