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千金買骨，招募流亡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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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楊樹浦的機械廠時，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
但李長青並沒有回酒店休息。
他讓福伯在路邊雇了幾輛帶蓬的黃包車，又去錢莊把部分大額本票換成了幾袋子沉甸甸的銀元，那清脆的撞擊聲，在夜色裡格外悅耳。
“少爺，這麼晚了，咱還去哪啊？”福伯抱著裝滿銀元的布袋子，腰都壓彎了，心裡直發毛。
這兵荒馬亂的，帶著這麼多現大洋走夜路，那不是小孩抱金磚過鬨市嗎？
“去閘北。”
李長青坐在車上，整理了一下袖口沾染的機油漬。
“去那種‘鴿子籠’最多的弄堂。”
閘北，那是大夏平民的聚居區，也是三教九流混雜的貧民窟。
和燈紅酒綠的租界比起來，這裡就像是被繁華遺忘的下水道。
這次橡膠股災，不僅讓有錢的買辦破產，更像一場瘟疫，席卷了那些剛剛在大夏萌芽的中產階級。
無數懷揣著“實業救國”夢想的留學生、被新式工廠辭退的高級技工、教書先生……他們為了籌集辦廠的資金，或是被那個“發財夢”裹挾，把身家性命都投進了股市。
現在，夢醒了。
他們從“天之驕子”變成了“喪家之犬”，隻能蜷縮在閘北那些漏雨的亭子間裡，等待著餓死，或者跳河。
……
“就是這兒了。”
李長青在一棟破舊的石庫門前停下。
這裡是著名的“滾地龍”棚戶區邊緣，空氣裡彌漫著陰溝水、發黴的鹹菜和絕望的味道。
根據前世【大國工業圖書館】裡的野史資料記載，一位後來在大夏化工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人物，此刻正落魄於此，甚至差點就在今晚投了江。
二樓的一間亭子間裡，透出一絲昏黃如豆的燈光。
李長青踩著嘎吱作響的木樓梯，一步步走上去。
福伯帶著兩個剛雇來的保鏢，警惕地守在樓梯口。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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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青敲響了那扇搖搖欲墜的房門。
裡麵沒有回應，隻有一陣細微的、像是紙張燃燒的劈啪聲，還有壓抑到極致的咳嗽聲。
李長青心頭一緊，不再猶豫，猛地推開了門。
屋裡很小，隻有一張板床和一張瘸腿的桌子。
一個穿著長衫、瘦得像隻乾蝦米的中年人正背對著門，蹲在在那隻生鏽的鐵盆前。
盆裡火光跳動，他正將一卷卷畫滿線條的圖紙，往火盆裡扔。
一邊扔，一邊哭。
那哭聲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嘶啞，絕望。
“沒用了……都成灰吧……大夏沒救了，實業沒救了……”
中年人手裡抓著最後厚厚的一疊手稿，手在劇烈顫抖，那是他留學漢斯國五年，嘔心瀝血整理出來的《合成氨工藝初探》和《無煙火藥改良法》。
為了建個化工廠，他把老家的地賣了，把這些年攢的錢都投進了蘭格誌股票，想著賺一筆快錢買設備。
結果，全沒了。
沒錢，這些圖紙就是廢紙。
“住手！”
一聲斷喝，嚇得中年人手一抖，手稿差點掉進火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已經伸了過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想死我不攔著，但這東西，你不能燒。”
李長青奪過那疊手稿，迅速拍滅了邊緣的一點火星，心疼得直抽抽。
這哪是紙啊？
這是未來大夏工業的命根子！是能造出炸藥、造出化肥的神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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