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芙蓉縣的畫風突變。
原本滯銷的長青火柴，突然成了搶手貨。
無論是街邊的頑童，還是茶館裡的閒漢，見麵第一句話不是“吃了嗎”，而是：
“哎，你那盒是什麼畫？我有張關公，換你那張趙雲行不行？”
“我都買了兩百盒了，就差個西施就能換白麵了！誰有西施？我出高價收！”
這就是“盲盒經濟”在民國初年的第一次野蠻生長。
在這個娛樂匱乏的年代，這種精美的小畫片本身就具有收藏價值，再加上“集齊換大獎”的誘惑，瞬間擊穿了人們的心理防線。
至於價格貴那一文錢？
嗨！誰還在乎那一文錢？萬一開出個隱藏款的“孫大炮”，那可是能換五十塊大洋的！
縣城裡的幾家洋行傻眼了。
腳盆雞商社的買辦山田看著堆積如山的“猴牌”火柴，氣得把茶杯摔得粉碎。
“八嘎！大大的狡猾！這群支那人，買火柴是為了看畫嗎？簡直是買櫝還珠！”
他們降價，降到三文錢一盒，還是沒人買。
因為用“猴牌”，那是沒麵子，那是窮酸。
用“長青牌”，拿出來點煙的時候，把那個印著美人的盒子往桌上一拍，那是排麵！
然而，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麵。
五天後，正當王麻子在自己的土作坊裡暴跳如雷，準備學李長青也印點春宮圖貼在火柴盒上的時候。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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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破爛的院門被一腳踹開了。
一隊穿著灰色製服、背著漢陽造、胳膊上戴著“衛生稽查”紅袖章的漢子衝了進來。
領頭的正是李長風，腰裡別著駁殼槍，威風凜凜。
“都不許動！衛生局查封！”
“衛……衛生局？”
王麻子懵了，手裡還拿著個印著胖娃娃的年畫。
“咱們縣哪來的衛生局？你們這是私闖民宅！我要去告縣太爺！”
“告？”
李長青從後麵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份蓋著縣衙大印的公文。
為了這份公文，他昨晚特意在圖書館查閱了1906年國際上簽署的《伯爾尼公約》中關於“禁止在火柴製造中使用黃磷”的條款，並結合大夏律法，起草了一份無懈可擊的《地方衛生暫行條例》，直接拍在了縣太爺的桌上——當然，還有那兩千塊大洋的“辦公經費”。
“王老板，不好意思。”
李長青抖了抖手裡的條例。
“昨天剛成立的‘芙蓉縣公共衛生委員會’，鄙人不才，捐了個委員長當當。你的作坊，嚴重違反了條例第一款：嚴禁使用含劇毒黃磷原料。”
那幾個孩子下巴潰爛，流著膿水，看都不敢看人。
“這是什麼？”
李長青指著那些孩子，聲音冷厲。
“這……這是生瘡了，窮人家的孩子不講衛生……”王麻子眼神閃爍。
“放屁！”
李長青猛地一揮手。
身後的陳以此博士帶著幾個穿著白大褂的學生走了上來，手裡拿著照相機和記錄本。
“這是黃磷中毒！是絕症！”
陳以此憤怒地吼道，對著那些孩子的慘狀“哢擦哢擦”拍了幾張照片。
“王麻子，你為了省錢，用劇毒的黃磷做原料，還不給工人們做任何防護。
你這是在殺人！”
“什麼殺人？你別血口噴人！”
王麻子急了，想要衝上來，“這是我的廠子，我想怎麼造就怎麼造！洋人也用黃磷，怎麼沒人管？”
“洋人？”
李長青冷笑一聲。
“洋人在他們自己國家早就禁用黃磷了，隻敢在咱們這兒用。
你個狗東西，給洋人當孫子就算了，還學著洋人害自己同胞？”
“來人！”
李長青大喝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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