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沁重機槍，嘴裡嚼著雪茄：“這幫烏合之眾，隻要一梭子下去，保證尿褲子！”
“不能打。”
李長青搖了搖頭。
“這幾千人裡，有真的土匪，但更多的是被裹挾的饑民，是咱們的鄉裡鄉親。”
“開了槍，咱們就真成了滿清的走狗，成了屠夫。李家在川南百年的名聲，就毀了。”
“那怎麼辦？難道讓他們搶？”
“開倉。”
李長青淡淡說道。
“開哪邊的倉？”福伯問。
“外倉。把那五千石陳米，還有兩千匹棉布，全部搬到曬穀場上去。”
……
半小時後。
李家大院門前的曬穀場上，燈火通明。
堆積如山的糧食袋子和布匹，像是一座小山，擋住了“同誌軍”的去路。
而在糧食山的前麵，李長青獨自一人，穿著長衫，搬了把太師椅，端坐中央。
他身後，是緊閉的大門和黑洞洞的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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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手裡隻有一把折扇，一杯茶。
“停下！”
那支亂糟糟的隊伍在幾十米外停住了。
領頭的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原本是個殺豬匠，現在腰裡別著兩把殺豬刀，自封“統領”。
他看著那堆糧食，眼珠子都綠了，又看看鎮定自若的李長青，心裡有點發虛。
這李家大少爺的狠名，他是聽說過的。
“李長青！你個為富不仁的狗地主！”
殺豬匠壯著膽子吼道。
“全川都在流血，你卻在這兒享福！今天我們是代表全縣百姓來‘借糧’的！識相的就把家產都交出來，不然老子一把火燒了你的鳥窩！”
“借糧？”
李長青合上折扇，站起身。
“各位鄉親，各位兄弟。”
他的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穿透力。
“我知道大家日子苦，官府跑了，沒人管飯。你們拿著刀槍，也不過是為了求一口飽飯。”
“我李長青不是守財奴。”
他指了指身後的糧山。
“這裡有五千石米，足夠大家吃一個月。”
“我送給你們。”
人群轟動了。
“送？真的送？”
“這可是白花花的大米啊！”
“但是！”
李長青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淩厲如刀。
“隻能拿這些。誰要是敢跨過這條線，動我廠裡的一顆螺絲釘，動我李家的一塊磚瓦……”
他猛地一揮手。
“噠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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