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黃金水道的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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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四年的冬天，長江的水位枯了，但這黃金水道上的火藥味，卻比枯水期的江風還要嗆人。
漢口碼頭，昔日裡不可一世的“太和洋行”大樓，如今門可羅雀。
因為歐羅巴那邊的仗打瘋了，約翰牛不僅要把軍艦調回去保衛本土，連商船都被征用去運兵運糧了。留在大夏長江裡的這些船，沒了護航，沒了補給，就像是沒娘的孩子，淒淒慘慘戚戚。
“賣！隻能賣了！”
太和洋行的大班布朗先生，那個曾經指著李長青鼻子罵“螞蟻”的胖子，此刻正癱在沙發上，手裡的威士忌灑了一褲襠。
“倫敦發來急電，要我們立刻變現資產，把黃金彙回去！前線吃緊，帝國需要錢！”
他看著窗外那幾艘停在江心、因為沒錢買煤而趴窩的蒸汽輪船，心如刀絞。
“可是布朗先生，現在的行情……沒人接得住這麼大的盤子啊！”買辦苦著臉，“除了……除了那個姓李的。”
“李長青……”
布朗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
幾年前，這個大夏人還隻是個被他在江上隨意撞沉小船的“鄉巴佬”。
可現在，這個人手握川南的工業命脈，他的“長青團”甚至比正規軍還精銳。
“請他來吧。”
布朗像個泄了氣的皮球，揮了揮手。
“告訴他，大英帝國的紳士，願意坐下來談談。”
……
半小時後。
李長青來了。
他沒帶多少人，隻帶了那個總是笑眯眯、卻精明得像鬼一樣的福伯。
但他帶來的氣場，卻壓得整個洋行喘不過氣來。
“布朗先生，好久不見。”
李長青走進辦公室，沒等布朗招呼，徑直走到窗前，看著江麵上那艘鏽跡斑斑的“維多利亞號”。
“記得三年前，就是這艘船，撞沉了我的貨船，還死了我四個兄弟。”
布朗的肥臉抽搐了一下，硬擠出一絲笑容：
“李先生，那都是誤會，是曆史的塵埃。
今天我們是來談生意的。這艘船，還有另外五艘同級別的蒸汽輪船，加上我們在沿江的八個碼頭泊位。
一口價，三百萬大洋！”
“三百萬？”
李長青轉過身，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布朗先生，你的消息太閉塞了。”
“現在的長江，不是三年前的長江了。”
“歐戰正酣，你們的船運不回去，留在這兒就是廢鐵。而且……”
李長青湊近布朗，聲音壓低，帶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聽說最近江上不太平，水匪橫行。
萬一您的船今晚又不小心觸礁了，或者是自燃了，那可就一分錢都不值了。”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是當年布朗送給李長青的話，現在被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
布朗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長青：“你……你是強盜！是趁火打劫！”
“我是商人。”
李長青整理了一下衣領，從懷裡掏出一張支票，輕飄飄地放在桌上。
“一百萬。”
“包括所有的船，碼頭，還有你們洋行在長江航運的所有路權和執照。”
“你……你這是搶！”布朗尖叫。
“嫌少？”
李長青作勢要收回支票。
“那就算了。反正再過兩個月，等你們的煤燒光了，我想這價格還能再降一半。”
“別！別拿走！”
布朗崩潰了。
他知道李長青說的是真的。現在每拖一天，這些船就在貶值一天。
他顫抖著手，按住了那張支票。
那一刻，這位大英帝國的傲慢，被徹底踩在了腳底。
……
“換旗！”
隨著李長青一聲令下。
漢口碼頭上，那幾艘巨大的蒸汽輪船上，飄揚了幾十年的米字旗緩緩降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麵藍底白字、繡著“長青”二字的大夏商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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