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目標，天津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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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城外的風，熱得燙肺。
南苑的硝煙還沒散乾淨，混著屍體腐爛的甜腥味，還有那種被烈火燎過的焦土味，直往鼻孔裡鑽。
“噗。”
李長風吐掉嘴裡嚼爛的草根。
他一屁股坐在吉普車的引擎蓋上。鐵皮燙屁股。但他沒挪窩。
手裡抓著一張剛繳獲的軍用地圖，那是腳盆雞繪製的，精細得讓人汗毛倒豎。連哪條溝能藏人，哪口井是甜水，都標得一清二楚。
“媽的。”
李長風罵了一句。
手指頭上全是黑泥，指甲縫裡塞著乾涸的血痂。他在地圖上狠狠戳了一下。
那個點，叫天津衛。
“二爺。”
趙鐵柱走了過來。手裡拎著個水壺，壺嘴還掛著水珠。
“弟兄們歇夠了。
槍擦亮了。油加滿了。
那幫剛入夥的學生兵，眼珠子都紅了，嚷嚷著要去殺鬼子，攔都攔不住。”
李長風接過水壺，仰脖子灌了一口。
水溫吞吞的，帶著股鐵鏽味。
“歇？歇個屁。”
他抹了一把嘴。
“鬼子在北平吃了虧，肯定往天津縮。
那是他們的老巢，是他們的退路。
咱們得趁著這股熱乎勁兒，把這鍋夾生飯給他煮熟了！”
就在這時。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趙登禹將軍。
他那條傷腿還纏著厚厚的繃帶，滲著血。但他走得很快，手裡提著把卷了刃的大刀。
“李旅長！”
趙登禹的大嗓門震得吉普車都在抖。
“你們要去天津？”
“對。”李長風點頭，“斬草除根。”
“帶上我！”
趙登禹把大刀往地上一杵，“當”的一聲響。
“我的二十九軍雖然殘了，但還能湊出一個加強團！
這幫弟兄都是我有命換回來的，不殺幾個鬼子，這口氣咽不下去！
我們給你們當步兵，給你們擋子彈！”
李長風看著這位滿臉胡茬、眼窩深陷的將軍。
他從兜裡摸出一包壓扁了的“長青”牌香煙，抽出一根，遞過去。
“趙將軍，這路不好走。”
“天津那是鬼子的租界，還有海河，還有那一堆洋人的地盤。”
“那是硬骨頭。”
“硬骨頭才好啃！”趙登禹接過煙，就著李長風的火柴點了。
深吸一口。
煙霧噴出來，模糊了他那張堅毅的臉。
“老子這口牙，就是用來啃骨頭的。”
……
川南，芙蓉縣。
電話機旁。
李長青手裡捏著話筒，聽筒那頭傳來的是滋滋啦啦的電流聲，還有李長風那略顯失真的大嗓門。
“哥，我們要去天津。”
“怎麼打？”
李長青沒立刻回答。
他看著牆上的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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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九河下梢。
那裡不僅有腳盆雞的駐屯軍司令部，還有英、法、意各國的租界。
錯綜複雜。
像是一團理不清的亂麻。
腳盆雞在那經營了幾十年，工事堅固，還有海光寺那個毒瘤。
更麻煩的是，海河上還停著洋人的軍艦。
如果打狠了，傷了洋人，那就是外交糾紛。
金陵那位“總司令”，肯定會嚇得尿褲子，然後反過頭來咬李家一口。
“長風。”
李長青的聲音很冷，透著股子陰森。
“天津是個馬蜂窩。”
“但咱們這次，就是要捅這個窩。”
“不管是約翰牛，還是高盧雞，隻要他們不主動開槍，咱們就不理會。”
“把路封死！把界線劃清楚！”
“但是——”
李長青的手指，重重地敲擊在桌麵上。
“對於日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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