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太行山腹的鋼鐵獸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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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定以南。太行山東麓。
風很硬。
刮在臉上，像砂紙打磨過一樣。
車輪碾過碎石。“嘎吱——嘎吱——”。聲音單調。枯燥。令人牙酸。
這是一支龐大的車隊。
灰綠色的卡車。履帶上全是乾涸泥漿的坦克。還有那些馬拉的大車。
隊伍蜿蜒。像一條被抽了筋的長蛇，鑽進了大山的褶皺裡。
塵土飛揚。
嗆人。
咳出來的唾沫都是黑的。
“二爺，咱這是往哪鑽？”
趙鐵柱坐在吉普車副駕上。他把頭探出窗外，抹了一把臉上的灰。
前擋風玻璃碎了一半。用膠布粘著。隨著顛簸，膠布“啪嗒啪嗒”地響。
“前麵沒路了。”
趙鐵柱指著前方。
是一堵絕壁。
黑色的岩石。陡峭。像是一把斧頭劈下來的。
連隻甚至野山羊都站不住腳。
“沒路？”
李長風握著方向盤。手套磨破了。露出的手指關節上全是油汙。
他嘴裡叼著半截沒點著的煙。
“大哥說了，路在腳下。”
“就在這石頭縫裡。”
……
車隊停了。
就在那麵絕壁前。
後麵跟著的一輛黑色轎車裡，鑽出來一個穿著黃呢子軍裝的中年人。
王上校。
金陵那邊派來的聯絡官。
或者說，監軍。
他捂著鼻子，用手帕撣了撣肩膀上的土。一臉的嫌棄。又帶著幾分恐慌。
“李旅長！”
王上校跑過來，皮鞋踩在爛泥裡。
“這是絕路啊！”
“鬼子的偵察機就在頭頂上轉！咱們幾萬人堵在這山溝溝裡，那就是活靶子！”
“一旦鬼子轟炸，咱們連個耗子洞都找不到！”
“你這是要把隊伍帶向死路嗎？我要向委座彙報！”
李長風沒理他。
他跳下車。
軍靴落地。沉悶。
他走到那麵絕壁前。
伸手。
摸了摸那塊長滿青苔的岩石。
濕滑。冰冷。
“死路？”
李長風冷笑一聲。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鑰匙。
不是開門的鑰匙。
是一個六角形的、像是某種機械搖把一樣的東西。
他把手伸進岩石縫隙裡。摸索。
“哢噠。”
卡住了。
用力一扭。
“轟隆隆——”
地麵開始震顫。
不是地震。
是機械的轟鳴。從地底深處傳來的。那是巨大的齒輪在咬合，是液壓杆在推動。
王上校的眼珠子瞪圓了。
他看見。
那麵看似天然、長滿雜草的絕壁，竟然——
裂開了。
一道縫隙。
兩米。
五米。
十米。
巨大的偽裝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像是一張巨獸的大嘴，張開了。
而在那張嘴裡。
沒有黑暗。
隻有——光。
刺眼的白熾燈光。
……
“進！”
李長風一揮手。
車隊重新啟動。
那一輛輛滿載士兵的卡車，那一輛輛沉重的坦克，像是回巢的螞蟻，魚貫而入。
王上校呆立在原地。
腿軟了。
他被趙鐵柱一把拽上了吉普車。
“王長官，別發愣了。”
趙鐵柱咧嘴一笑，牙齒很白，臉很黑。
“歡迎來到——太行山一號基地。”
……
洞裡。
很大。
大得離譜。
這根本不是什麼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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