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李家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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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一直持續到深夜。
四行倉庫樓下，已經堆滿了日軍的屍體。
鬼子組織了五次衝鋒，每一次都像是海浪撞在礁石上，粉身碎骨。
倉庫內。
謝晉元靠在裝滿沙袋的窗邊，抽著一根已經被捏扁了的香煙。
槍管已經打紅了，正在滋滋冒煙。
“團附，子彈還有一半。”
楊營長走過來，臉上全是黑灰，但眼睛亮得嚇人。
“這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
“咱們死了幾個人？”
“三個。”楊營長咧嘴一笑，“都是被流彈擦破了皮，沒死人！”
“咱們乾死了多少鬼子？”
“沒數，反正樓下那一堆，少說也有兩三百吧。”
謝晉元點了點頭。
他看了一眼對岸。
那邊依然燈火通明，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這裡。
他知道，他的任務完成了。
這麵旗子，不僅插住了，還插在了鬼子的心窩上。
“老張呢？”
“在地下室等著呢。”
“好。”
謝晉元掐滅了煙頭。
“傳令下去。”
“把帶不走的重武器，全部炸毀！”
“把剩下的手雷，做成詭雷，掛在樓梯口！”
“咱們——撤！”
“啊？真撤啊？”楊營長有點舍不得那幾挺“撕布機”。
“廢話！”
謝晉元瞪了他一眼。
“李先生說了，活著才能殺更多的鬼子。”
“咱們已經給那光頭演完了戲，也給百姓提了氣。”
“現在，該為咱們自己活一次了。”
“走！”
……
淩晨三點。
當日軍調集了重炮，準備把四行倉庫夷為平地的時候。
這支被稱為“八百壯士”的孤軍，已經悄無聲息地鑽進了地下室的那條密道。
在密道的儘頭。
是公共租界的下水道出口。
幾輛掛著長青實業牌照的卡車，早就在那裡等著了。
他們沒有像曆史上那樣被租界繳械、被軟禁、最後落得個淒慘下場。
而是直接換上了便裝，混進了長青大廈的難民營裡。
等待著機會，轉運回後方，成為未來抗戰的種子。
……
第二天清晨。
當鬼子小心翼翼地炸開倉庫大門，衝進去的時候。
迎接他們的，隻有空蕩蕩的樓層。
還有那掛在樓梯口的一串串詭雷。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再次帶走了幾十個鬼子的性命。
在那漫天的煙塵中。
一麵巨大的白布條，從頂樓飄落下來。
上麵用黑墨水寫著幾個大字，筆力蒼勁，透著一股嘲諷：
【下次再來，還請你們吃花生米。——李家軍留】
河對岸。
看著那空無一人的樓頂。
那個英國記者撿起了地上的筆。
他在報道的結尾，加上了這樣一句話：
“昨天，我看到了一個民族的勇氣。”
“今天，我看到了一個民族的智慧。”
“這隻沉睡的獅子，真的醒了。”
“而那個叫李長青的男人，就是那個搖鈴人。”
…………
民國二十六年的十一月十二日。
上海灘徹底淪陷了。
最後一批國軍撤離後，那麵刺眼的膏藥旗，最終還是插在了海關大樓的頂端。
黃浦江麵上，滿是漂浮的碎片、油汙，還有腫脹的屍體。
一艘掛著英國米字旗的商船，正緩緩駛離碼頭。
甲板上，李長寧裹著一件厚厚的羊毛大衣，依然覺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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