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成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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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做太平犬，不做亂世人。
百姓所求不過能活命而已，但亂世中，如這般簡單的訴求都已是奢望，需湧起孤注一擲的勇氣才敢喊出聲。
世道如此，但不該如此！
“蕙心。”丁薇內心滾燙，霍然轉身吩咐道，“立刻回丁宅傳族長令：所有及冠的族人和下屬管事，全部到東關的曬穀場集合！”
轉而對周圍的佃戶道：“勞煩諸位將此消息也傳遞給丁家莊的各村落，凡屬我丁家莊戶籍者，全部到東邊曬穀場集合。”
蕙心應聲提起裙角就跑。
有腿腳麻利的佃戶似是看到了希望，飛快地執行丁薇傳達的命令，朝著別的村落跑去。
消息如野火燎原。
丁宅的平靜再次因這封族長令而變得洶湧，沒人敢忤逆不尊，不消半個時辰便都來到了曬穀場。
烏泱泱的人群。
丁氏族人大概有百餘人人，管事十餘人，莊內的佃戶來此的更是多達五千多人。
丁薇也沒料到莊子裡竟然有如此多的佃戶，最終讓各村推選出三位長者上前聽議，再有四五個腿腳利索的佃戶往來傳話。
而丁氏族人的臉上則是神色各異。
他們著實看不懂丁薇的意圖，先是借查賬之機打壓以丁富為首的族中派係，但此後並未拉攏其他族中支脈。
如今，又讓他們跟這些泥腿子賤民佃戶同坐，究竟是想要做什麼？
難道是因喪子之痛而變的精神錯亂了？
丁薇一步步走上土台，目光先掃過那些低垂著頭，不敢與主家對視的佃戶。
“我知道這些年大家過得苦，田地產出不易，且天災頻頻。”丁薇的聲音借助寒風傳於眾人，簡單地訴說實情，“除了天災，還有人禍。”
說完，目光掃向丁富以及他背後的族人和管事。
“租子過重，層層加碼；農具破損，求告無門；灌溉不均，爭水鬥毆；如遇到荒年，地租非但沒減，反而變本加厲，逼得人賣兒鬻女！”
莊裡的村婦想起這些年的往事，有些已忍不住發出抽泣聲。
土台之上，丁薇能看到不少人肩膀聳動。
“堂妹……”
丁富冷笑，剛張口就被高亢的聲音打斷。
“我丁薇，今日在此以丁氏宗族嫡女，丁氏族長，丁家莊主人的身份宣告新政。”
曬穀場上原本還有低聲竊語的聲音，此刻隨著新政一詞的出現而全部噤聲。
“自今日起，丁家莊所有佃戶，既往積欠租稅，酌情減免！”
聽到此消息的佃戶無不驚訝地張開嘴。
以往主家對他們隻像牲畜般，哪裡顧忌過死活，隻要有田地在手就永遠不缺佃戶，死了就再換個罷了。
何曾聽過減免租稅，不再加租便是大幸。
是故，這些佃戶看向丁薇的眼神都發生了變化，但更多的還是懷疑，生怕又是幻夢一場。
“自今年起，所有田畝租子，不論豐年歉年，一律定為收成的三成！豐年不加，若遇大災，可再議減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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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成？”
不少老佃戶喃喃重複，枯瘦的手死死抓住身邊人的胳膊。
懷疑的目光慢慢變得有些火熱。
“三成！是……是三成！”有年輕佃戶猛地吼了出來，臉漲得通紅。
“老天爺啊，三成！”
“小姐，小姐說的是真的嗎？！”
“天公見憐啊，我這輩子誓死追隨小姐，如違此誓，天打雷劈！”
……
曬穀場上，佃戶們的聲音彙聚如春雷炸響，震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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