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雪中長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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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風雪咆哮。
丁薇站在前廳門口，聽著隊尉的稟報，眉頭微微蹙起。
“馬蹄印很雜亂，至少二十騎以上，在西山界樁外百步處徘徊過。”隊尉王平指著地上用樹枝畫的示意圖，“雪太厚，痕跡被掩蓋了不少，但能看出有些馬蹄印很深，是負重或載人的戰馬。”
“血跡呢？”丁薇問。
“在界樁往北三裡處的老鬆坡下發現，雪被染紅了一片，有拖拽痕跡，往深山裡去。”王平壓低聲音，“屬下帶人順著痕跡追了半裡，發現幾處斷箭和碎裂的皮甲殘片，像是經曆過廝殺。”
廳內炭盆劈啪作響。
丁薇沉默地走到窗邊，望著遠處西山輪廓。
暴雪不止，山道封絕，什麼人會在這種天氣深入老鴉山？又在與誰廝殺？
“可能是山匪內訌？”吳盛站在她身側，手按刀柄。
“不像。”丁薇搖頭，“山匪的馬匹多為矮腳馱馬，而你們發現的蹄印深且大，絕對是戰馬；且山匪內訌，不會特意跑到我丁家莊界樁外觀望。”
說完，轉身，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昨夜暴雪，他們不可能走遠，受傷、嚴寒、缺糧，若真是遇到敵人逃竄，此刻也應是強弩之末。”
“主家的意思是……”王平遲疑。
“我們去尋他們。”丁薇深吸一口氣，隨即目光變得堅定，“既然敢在我丁家莊界外窺探，無論是敵是友，總要弄個明白。”
心中有種莫名的預感。
這亂世之中，能騎戰馬、攜弓甲、在暴雪夜奔逃的，絕非尋常人物。
而丁家莊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人才緊缺。
士族門閥壟斷了近乎所有學識資源，想要軍政方麵的謀士和將才，就隻能把目光投向士族。
但丁薇所行之事，那可是在刨士族門閥的根……
所以，丁薇才會不顧危險也要親自前往查探，實在是被逼的沒有辦法了。
吳盛急道：“家姐，雪深山險，讓俺帶一隊人去便是！”
“此事無需再議。”丁薇已走向內室，“我要親自去，蕙心，取我的棉衣和靴子來。”
“小姐！”蕙心蘭質齊聲驚呼，“這風雪太大了，山路難行，您萬一有個閃失……”
丁薇腳步不停：“正因為風雪太大了，才要趕緊去尋，若真有人需要救援，他們未必能活過今晚，而且雪這樣大，痕跡很快就會被覆蓋；再者王平既說對方有傷，此刻便是最虛弱之時，倘若是敵人，也正好趁其病要其命……”
半刻鐘後。
丁薇已換上便於行動的厚棉衣褲，外罩貂皮大氅，腳踏釘靴，還額外帶了兩套大號棉甲。
吳盛點了二十名旅賁營精銳，皆披棉甲，佩刀挎弓，另有兩名曾做過獵戶的莊丁引路。
“家姐，至少讓屬下多帶些人……”
“人多動靜太大，二十人精銳足矣，若是真的遇險，也足夠護我撤離。”丁薇翻身上馬。
正是徐慎從西域帶回的那匹白馬，任誰來都馴服不了。
唯獨丁薇靠近，就變得異常溫順。
吳盛無奈，隻得揮手：“出發！”
……
馬蹄踏碎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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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道平日走的人便少，暴雪之後更是杳無人跡。
枯枝被雪壓斷，偶爾有雪塊從樹梢墜落，又被狂風吹散，不知飄往何處。
兩名獵戶莊丁在前探路，不時蹲下查看被雪覆蓋住的痕跡。
“主家，這邊。”年長的獵戶老陳指著雪坡上一處淩亂的拖痕，“血跡到這兒就淡了，但雪被壓得很實，應該是有人在此徘徊過，還有被拖行的痕跡。”
丁薇下馬，蹲身細看。
拖痕寬約三尺，兩側有雜亂的腳印，深淺不一，明顯是拖行之人也已力竭。
地上的血腥氣都變得若有若無。
“至少是六個時辰前的血跡。”丁薇起身，望向拖痕延伸的方向，那是深山一處背風的山坳，隱約可見破敗的房屋輪廓。
“那是……山神廟？”吳盛眯眼辨認。
“廢棄多年了。”老陳低聲道，“早年還有樵夫獵戶去歇腳，後來鬨過兩次狼災，就沒人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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