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率眾回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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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在此刻。
那白袍將軍的因為喝下了混有紅糖的溫水，胸腹中生出了些力氣，原本麻木的身體恢複了些知覺。
沉積在胸腔中的淤血變得翻湧，從口中吐出大量的汙血。
廟內空氣再次變得緊張。
“將軍！”有部曲原本感激的神色變得狠厲，對著丁薇咆哮道，“你竟敢給俺們將軍服毒！”
“要發瘋，也看看時機！”丁薇並沒絲毫慌亂，不顧身上沾染的血汙，厲聲嗬斥，“如今大雪封山，還不知要下多久，你們外有追兵，身上又沒乾糧果腹，柴火取暖，我若不到此，你們便也隻能在此處凍餓而死，何必浪費毒藥？”
趙青。
為首的那個部曲向前一步，將白袍將軍順手接過，靠在自己身上，也因此讓他左肩上的傷口崩開，再次滲出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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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好意，我趙青代將軍心領。然則……”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丁薇身後那些年輕卻裝備精良的士卒，“荒山偶遇，夫人何以如此篤定能救將軍，又何以……願救？”
話說得客氣，意思卻直白：你一個女子，帶著兵，在這荒山野廟撞見我們這群來曆不明、渾身是傷的潰兵，張口就說能救命、要帶我們走，憑什麼信你？
換作尋常女子，怕是要被這直白的質疑逼得慌亂或氣惱，會想，我好心救治於你們，竟然還不知好歹地懷疑我心懷叵測，誰欠你們的！
然而丁薇卻神色如常。
她甚至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直起身，目光平靜地迎上趙青審視的眼神。
然後，抬起手，對著廟門外肅立的旅賁營士卒，喚道：
“張伍、王七，進來。”
兩名被點名的士卒應聲跨入廟門，在丁薇示意下，解開上半身棉甲和裡衣，轉過身。
火光映照下，他們背上、肩頭露出數道猙獰的舊傷疤，但傷口愈合得極好，皮肉平整，隻留下淺色的痕跡，顯然得到了極妥善的處理。
“幾個月前，黃巾餘孽也曾圍我丁家莊，他們身中數刀，傷口潰爛，高熱瀕死。”丁薇的聲音在寂靜的廟堂裡清晰響起，“與你們將軍此刻情形相仿，莊內郎中以酒精反複衝洗創口，剔除腐肉，輔以藥膏，十日後熱退，月餘便能下地，如今與常人無異。”
她說話時，目光始終看著趙青，不閃不避：“有此二人為證，你還有什麼疑慮嗎？”
趙青瞳孔微縮，下意識看向那兩名士卒背後的傷疤。
他是行伍之人，自然看得出那些傷口當初有多凶險，更看得出如今愈合得有多好。
若真如這女子所言……那酒精衝洗之法，或許真能救將軍！
丁薇卻不給他細思的時間，第二步已然踏出。
“趙壯士。”她語氣沒有鋒芒，卻句句剖析要害，“我且問你：留在此地，缺醫少藥，風雪封山，爾等傷疲之軀，可能尋得救治之法？可能覓得對症之藥？可能擋得住追兵再來？可能抗得過幾日風雪嚴寒？”
一連四問，句句誅心。
趙青嘴唇顫抖，想反駁，卻發現無言以對。
廟外寒風呼嘯，卷著大雪無孔不入，篝火將熄未熄，隻剩一點餘溫。
他們隨身攜帶的乾糧也所剩無幾，不僅人人帶傷，將軍更是危在旦夕……
留下，確如這女子所說，是等死。
“隨我回莊。”丁薇向前半步，氣勢強硬，令人忍不住跟隨，“莊內有藥、有醫、有暖室熱食，有高牆可禦外敵，將軍之傷，我未必能保十成把握，但總好過你們在此等死。”
趙青怔怔地看著眼前女子。
她衣衫素淨，未施粉黛，身形在寬大氅衣下甚至顯得有些單薄，可她就站在那裡，眼神清明堅定，竟有種讓人不得不信任的強大氣場。
部曲們麵麵相覷，目光中的戒備終於開始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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