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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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在淨室內靜靜流淌。
丁薇轉身離開後，趙雲的目光仍在那扇合攏的門上停留了片刻，才緩緩收回。
他試圖撐起身體，腰側傳來的鈍痛立刻讓他眉心緊蹙，不得不重新躺下。
趙青連忙上前：“將軍，您別動，丁夫人吩咐了，這傷口太深是被針線縫合的，必須臥床靜養。”
趙雲閉上眼睛，重新睜開時已恢複清明：“方才那位夫人……當真是譙縣丁家莊之主？”
“千真萬確！”趙青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難掩的欽佩，“將軍昏迷時，屬下親眼所見，這莊內秩序井然，莊戶對丁夫人敬若神明，而且是丁夫人親自為您清創療傷，那手法……屬下從未見過。”
趙雲沉默。
他雖久在河北，卻也聽聞過譙縣丁夫人的傳聞。
據傳，丁夫人乃曹操之發妻，今年元月返鄉，與民生息，隻收三成租稅，仁政布德。
初聽這些傳聞，隻覺得過於離奇，全當是市井誇大。
可如今身在此地，親眼見到那位丁夫人，再回想她救治時冷靜專業的眼神、吩咐部曲時從容不迫的氣度……
傳聞，或許並非虛言。
正思忖間，門被輕輕推開。
丁薇去而複返，身後跟著一名中年郎中。
她已換了一身乾淨的素色深衣，發髻重新綰得整齊，臉上雖仍有疲憊之色，眼神卻已恢複了慣常的清明銳利。
“趙將軍。”她在床邊站定，語氣平靜，“這位是莊內的劉醫士，為你換藥。”
趙雲看著她，晨光中她身形挺直，眉目沉靜，全然不似尋常女子見到陌生男子的羞怯或局促。
他定了定神，再次開口：“方才未及細問……夫人救命之恩，雲感激不儘，隻是雲昏迷前，記得是在山中破廟……”
“是。”丁薇頷首，言簡意賅，“那日暴雪，莊丁巡山時發現西山界樁外有打鬥痕跡與血跡，我親自帶人查探，在山神廟中尋到將軍與諸位壯士。”
她說得平淡，趙雲心頭卻是一震。
暴雪封山，她身為莊主，竟親自帶人入山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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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大恩，雲……”趙雲再次試圖起身，非是要行禮，而是某種本能的反應。
一個武將，躺在陌生女子的莊內，被對方如此相救，他需要表達的不隻是言語上的感謝。
丁薇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按在他肩上。
指尖傳來的力道並不大，卻似有魔力，令人心安，隔著單薄的中衣，趙雲甚至能清晰感覺到上麵的溫度。
“將軍有傷在身，不必多禮。”她輕聲道，神色從容，如遊俠般爽利，“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更何況是如趙將軍這般的豪傑人物，你且安心養傷，莊內雖簡陋，但安全無虞。”
趙雲心頭微顫。
如丁夫人表現出的氣度，便是當今天下所謂的各方雄主又有幾人能堪當？
兩人對望。
那目光裡沒有憐憫，沒有施恩者的居高臨下，隻有純粹的叮囑，以及主人家對客人的周全。
趙雲耳根莫名有些發熱。
不是因為男女之防。
亂世之中，生死邊緣，那些虛禮他早已看淡，而是因為，他竟在一個女子麵前，如此無力，如此……被掌控。
索性聽從安排，他稱手道：“如此，便有勞夫人了。”
丁薇收回手，對劉郎中點點頭：“換藥吧。”
劉郎中上前，小心翼翼地解開趙雲腰側的繃帶，當傷口暴露出來時，連趙雲自己都怔住了。
當初被自己胡亂包紮的傷口分明已經出現瘍症，此時卻被清理得乾乾淨淨，被白線縫合在一起，上麵敷著淡黃色的藥膏，邊緣紅腫已明顯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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