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雪後初霽·趙雲問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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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後初晴，天地澄明。
趙雲推開院門時，陽光正照在青石路上，將昨夜清掃後殘留的雪痕映得晶瑩。
冷冽的空氣灌入肺腑，帶著傷病初愈的清爽。
七日休養。
傷口愈合的速度連劉郎中都嘖嘖稱奇。
“將軍這體質，實非常人。”昨日換藥時，劉郎中如是說，“尋常人這般深可見骨的傷，少說也得臥床半月，將軍這就已經能緩步而行了。”
趙雲知道，這不隻是體質。
更是那日丁薇為他清創時展現出的精湛醫術，還有那些不知名的藥粉和精心操持過的飲食搭配。
他沿著小徑緩步而行。
棉衣輕暖，這布料看似樸素，內裡填充之物卻蓬鬆柔軟，既能禦寒，還透氣不憋悶。
丁家莊的匠作坊，連一件尋常衣物都藏著不尋常的心思。
前方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一隊旅賁營士卒正晨練歸來，二十餘人列隊而行，步伐一致，全都列裝著棉衣，細聽之下，能聽到金屬甲片摩擦碰撞的聲音，顯然其中還內嵌了鐵片。
素來隻有寒光照鐵衣，而旅賁營的將士卻能有這種禦寒甲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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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士們看到趙雲，為首的隊尉微微頷首致意，眼神裡有好奇，卻無戒備。
這是丁薇的莊子。
她認可的人，便是莊內認可的人。
趙雲回禮，目送那隊士卒遠去，轉身往糧倉方向走去。
三座倉廩依山而建，青瓦覆頂，牆體厚實。
晨光中，倉門前已有板車進出，莊戶們正將一袋袋糧食運往莊內各處的磨坊、灶房。
而在倉門前的石階上，丁薇正站在那裡。
她今日穿著簡單的靛青色深衣，外罩半臂，長發綰成利落的圓髻，無多餘飾物。
手中拿著一冊賬本，正與倉管低聲交代什麼。
陽光勾勒出她的側臉，神情專注，眉宇間有揮之不去的激揚神采，單薄的身體仿若參天巨木將整個莊子撐起。
似是察覺到視線，她轉過頭來。
目光相觸的瞬間，丁薇微怔，隨即合上賬本，對倉管說了句什麼，便朝這邊走來。
“趙將軍。”她在三步外站定，目光落在他腰側，語氣裡有關切，“傷勢未愈，不宜久行。”
“已無大礙。”趙雲抱拳，“整日臥床，筋骨僵澀，想出來走走。”
丁薇點點頭，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似在確認氣色，隨即側身讓開半步：“既如此，可願隨我看看糧倉？”
語氣自然如常，仿佛邀請友人參觀書房。
趙雲心頭微動：“固所願也。”
二人並肩走向倉門。
值守莊丁齊齊行禮，目光掃過趙雲時帶著善意的打量：能讓主家親自陪同的人，必是貴客。
踏入倉內，乾燥的穀物香氣撲麵而來。
饒是趙雲見過公孫瓚軍中糧草大營，此刻仍忍不住心中一震。
倉廩寬敞高闊，木結構精固，數十個巨型糧囤依牆而立，每個皆以竹席圍裹，上覆草蓋，整齊如軍陣。糧囤間留有通道，青磚地麵清掃得不見塵埃。
更令人側目的是，每個糧囤旁都立著木牌，炭筆字跡清晰：
“甲字十二囤，粟米，每囤十二萬石，建安四年臘月初七入庫。”
“乙字五囤，麥，每囤八萬石，建安四年十月廿三入庫。”
“丙字三囤，豆，每囤六萬五千石……”
數目、品類、日期，一目了然。
丁薇走到一處糧囤前，伸手輕拍竹席，發出厚實的悶響：“這是去歲秋收的新粟，顆粒飽滿，無蟲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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