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官渡烽煙·沮授下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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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四年，四月。
丁家莊，議事堂。
巨大的豫州地圖懸掛在正牆，上麵新添的朱砂標記如血痕般刺眼，從鄴城延伸向南，過黎陽，渡黃河，直指官渡。
“最新情報。”
徐慎立於堂中，嗓音因連日疾馳而嘶啞：“袁紹已於三月末誓師南下，號稱精兵十萬，戰馬萬匹，先鋒顏良、文醜已至白馬，主力正陸續渡河；曹操親率三萬兵出許都，沿鴻溝水布防，兩軍前鋒……已在延津交鋒。”
堂內沉默。
趙雲、高順、吳盛、丁安、蒼伯等核心層分坐兩側，臉色凝重，目光全落在丁薇身上。
丁薇端坐主位，聽完徐慎的稟報，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
“十萬對三萬……”高順沉吟，“袁紹勢大，我還是覺得曹操抵擋不住，論雙方騎兵的精銳程度，袁軍經曆過與公孫瓚的廝殺，絕對不會弱於曹軍的虎豹騎。”
“未必。”趙雲抬眸，目光銳利，“倘若在五年前，袁紹帳下謀士用心，將士用命，定如孝父所言，但據我所知，如今他麾下謀士各懷異心，諸將爭功，正犯了兵家大忌。”
丁薇頷首，起身走至地圖前。
素白的手指劃過黃河南岸那片狹長地帶：“官渡此地，北臨大河，南接鴻溝，地勢平坦，無險可守，而曹操擇此決戰，看似被動，實則以退為進……”
她指尖重重點在“烏巢”二字上：“袁軍糧草，必屯於此處。”
眾人目光齊聚。
烏巢位於官渡東北四十裡，毗鄰黃河支流，水運便利，確是囤糧重地。
“夫人何以如此篤定？”吳盛忍不住問。
“袁紹擁兵十萬，日耗糧草如山。”丁薇轉身，眸光清冽，“從河北運糧，陸路耗費巨大，必走水路；烏巢有舊倉，臨水近戰，袁紹剛愎，定會以為‘我軍勢大，曹操不敢襲我糧道’，此乃驕兵之兆。”
思慮片刻，結合曾經在課本上學到的漢末三國曆史記載，又說道：“而曹操用兵，最善奇襲。若我是他，必待兩軍相持、袁軍懈怠之時，遣精騎繞道奔襲烏巢，焚其糧草。糧草一失，十萬大軍不戰自潰。”
“而最關鍵處，是誰人能點醒曹操，且能取得他的信任，下定決心去烏巢燒掉袁軍糧草。”
話音落下，就連久在軍伍中的趙雲和高順都稱奇。
這番推演絲絲入扣，仿佛親眼所見。
高順思忖片刻，便冷汗涔涔，心道：若真如主家所料，袁紹敗局已定！
“那……”蒼伯顫聲問，“主家，我們該如何自處？”
丁薇走回主位，眼中光華流轉。
“此戰於我們，是危機，亦是機遇。”她執起朱筆，在地圖譙縣位置畫了一個圈，“曹操主力儘在官渡，豫州腹地空虛；袁紹若敗，河北必亂，屆時流民南逃，潰兵四散……”
她抬眸，掃視眾人：“我們要做的，有三件事。”
“其一，趁曹操無暇他顧，加緊部署譙縣防務，將縣尉劉默拉到我們陣營中來，讓旅賁營、陷陣營、驍騎營接管譙縣防務，務必在年前徹底掌管整個譙縣事務。”
“其二，派細作潛入河北。”丁薇看向徐慎，“兄長，你親自挑選機敏可靠之人，扮作流民商賈北上，散播消息，就說‘袁紹若敗，曹操必屠河北泄憤’以及‘曹軍所過，雞犬不留’的言論。”
徐慎一怔：“主家，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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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攪亂河北地區的民心，如此也是為了救民。”丁薇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唯有如此，百姓們才能早做南下避難的準備；我們也要提前部署好接收潰兵和大量難民的準備，我們需要人口，需要很多很多人。”
趙雲微微蹙眉：“此舉……是否太過？”
“亂世之中，仁德可救一人，兩人，三人，卻無法救天下萬民。”
丁薇歎惋，眼神複雜。
“子龍，你可知曹操屠徐州，屠彭城，百姓死難者有幾何？兵禍來臨，百姓若能不自謀生路，結局隻會更淒涼。”
她收回目光，看著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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