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狼狽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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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是最好的保護色，也是此刻唯一的逃生通道。
山本一木已經記不清自己是第幾次撲倒在地。
身後，楊村方向那片死亡緩坡的槍聲已經稀落。
但那種如芒在背的危機感非但沒有消散。
那些如同鬼魅般的八路軍追蹤者，似乎又融回了黑暗裡。
但你永遠不知道他們會在什麼時候，從什麼方向，遞出致命的一擊。
“分散！按預案，分散向第二彙合點！”
山本壓低聲音，嘶啞地命令。
原本五十餘人的特工隊精銳，此刻還能勉強跟隨行動的，隻剩下十一個人，而且人人帶傷，彈藥所剩無幾。
集中目標太大，分散撤退是唯一可能保存種子的方法。
隊員們沒有猶豫，相互之間甚至沒有多餘的眼神交流，隻是沉默地點頭。
然後三三兩兩，如同水滴彙入沙地，迅速消失在黑暗山林的不同方向。
這是訓練中反複演練過的絕境撤離方案，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備用彙合點坐標。
山本身邊，隻剩下最初那名臉頰削瘦的第一小隊曹長，以及另一個大腿中彈、被簡單包紮後由曹長半攙扶著的隊員。
“大佐……”曹長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和一絲難以掩飾的……挫敗？
山本不願意承認那可能是挫敗。
“走。”
山本隻說了一個字，率先朝著西北方向更深處的一座無名山嶺摸去。
那是他們此次行動的備用指揮彙合點之一，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撤退的路，比來時的滲透更加艱難。
不僅要時刻提防身後可能存在的“尾巴”，還要避開所有可能被預判到的路徑。
他們不敢走山脊線，那裡目標太明顯；
不敢走乾涸的河床，那裡缺乏遮蔽；
隻能在密林和亂石間穿行，手腳並用，狼狽不堪。
山本感覺自己的軍服早已被汗水、血水和露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冰冷黏膩。
精心保養的衝鋒槍此刻沉重得如同鐵塊，槍身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
那份出師時的冷傲與自信，早已在楊村外圍那張詭異的火力網和隨之而來的亡命奔逃中，被撕扯得粉碎。
斬首行動？長途滲透？直搗心臟？
現在想來，簡直像個荒唐的笑話。
連對方一個團級駐地的外圍防禦都無法悄然通過，反而損兵折將，如同喪家之犬。
那個八路軍指揮官……他的部隊，他的防禦體係，他的應變能力……完全超出了山本之前對八路軍的所有認知和評估。
這不僅僅是戰術層麵的失敗，更是情報和戰略預判的徹底失誤。
“呃……”身旁被攙扶的傷員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腳下被藤蔓絆了一下，險些摔倒。
曹長急忙用力架住他。
山本停下腳步，回頭望去，借著微弱的天光，能看到傷員慘白的臉色和額頭上滾落的冷汗。
大腿處的繃帶已經被鮮血浸透了一大片。
這樣下去，不僅傷員撐不到彙合點，他們整個小組的行蹤和速度也會被嚴重拖累。
“原地隱蔽五分鐘。”山本低聲道，聲音乾澀，“處理一下痕跡。”
曹長將傷員小心地安置在一塊岩石後的凹陷處。
山本則迅速用短刀削下幾根帶著葉片的樹枝，簡單掃除了他們來路上最明顯的足跡和壓倒植被的痕跡。
五分鐘很短，但對逃亡者來說，每一秒都格外漫長。
傷員靠著岩石，緊閉雙眼，胸膛起伏。
“走。”時間一到，山本站起身。
曹長看了一眼傷員，又看向山本。
山本已經轉過身，向前走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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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僵硬而決絕。
曹長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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