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追殲白崇禧集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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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二日拂曉，三十九軍先頭部隊進至青樹坪以南五裡。
霧很大。
湘中的晨霧不同於江浙，濃得像浸濕的棉被，十米外不見人影。
戰士們放慢腳步，槍口指向霧中，隻能聽見自己的呼吸和踩在碎石路上的腳步聲。
一一五師三團二營走在最前。
營長王老虎是東北老兵，從蒼雲嶺跟到現在。
他總覺得不對勁——太靜了。
沒有人聲，沒有鳥叫。
六時二十分，霧稍散。
前衛連看見青樹坪鎮口的土牆，牆後隱約有人影晃動。
機槍響了。
子彈從土牆後、屋頂上、兩側山包同時潑來。
前衛連瞬間倒下十幾個，餘部就地臥倒，依托田埂還擊。
王老虎衝到路邊土坎後，用望遠鏡觀察。
霧裡看不清敵軍全貌，但從火力密度判斷，至少一個團。
陣地選在鎮口兩側高地，形成交叉火力。
“向軍部報告，遇敵主力，請求炮火支援。”
通訊兵剛架起電台，炮彈就落下了。
桂軍的迫擊炮打得很準，第一群彈落在王老虎身邊三十米，第二群落在二十米，第三群直接覆蓋機槍陣地。
王老虎被震得耳朵出血，爬起來時看見三連長隻剩半個身子。
“撤出公路，向兩側散開！”
部隊分散到公路東側的水田裡。
水田淤泥沒膝，跑不動，隻能蹚。
桂軍機槍追著掃射，每一梭子都有人倒下。
上午七時，李雲龍在永豐指揮所收到報告：青樹坪遇伏，一一五師三團遭敵優勢兵力圍攻，傷亡嚴重。
他立即命令炮兵團前移，一一六師迂回敵側後，一一七師準備接應。
命令剛發出，第二份報告就到了：敵約兩個團從西側迂回，正在攻擊一一五師二團側翼。
第三份：敵小股部隊滲透到我炮兵陣地附近，正在交火。
第四份：通訊中斷，與一一五師主力失去聯係。
李雲龍站在地圖前，鉛筆在青樹坪位置畫了個圈。
桂軍不是被動防守，是在這裡等他們。
李本一選好了戰場，預判了路線，布下了口袋。
“命令一一六師暫停迂回，原地組織防禦。”他說，“一一七師派出兩個團，接應一一五師沿原路後撤。”
趙剛問：“不打了？”
“打，但不是現在。”李雲龍說，“霧沒散，地形不熟，敵人兵力沒摸清。先撤出來，白天重新組織。”
上午十時，霧仍未散。
撤退命令傳到前沿時，一一五師各團已經與敵膠著，撤不下來。
王老虎的三團被壓在公路以東一片茶樹林裡。
茶林稀疏，藏不住人。
桂軍從三麵合圍，迫擊炮把樹枝削得精光，機槍封住每一條退路。
“還有多少彈藥？”王老虎問。
“步槍平均每人十五發，機槍每挺不到二百。”
“手榴彈呢？”
“人均兩顆。”
王老虎看了看四周。
茶林邊緣，戰士們趴在彈坑裡，槍托抵肩，眼睛盯著霧中若隱若現的人影。
傷員在林子深處，衛生員的繃帶用完了，正撕自己的襯衣包紮。
他爬到機槍手身邊，把自己的彈匣遞過去：“省著打。”
機槍手接過彈匣，沒說話，點點頭。
十一時，桂軍發起總攻。
不是集團衝鋒，是小群多路，三人一組、五人一隊，利用茶林、田坎、墳包交替掩護前進。
這是白崇禧的典型戰術——不拚消耗，拚技巧。
三團的防線被撕開數道口子，雙方在茶林裡逐樹爭奪。
刺刀、槍托、工兵鏟，能用的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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