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這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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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郝義三說甘願賠錢，更不怕死，鶴頂紅急得真想揚手抽他一個耳光。
“你？！你真是氣死我了！”
賀飛虎給她使了個眼色，輕咳一聲說：“義三呐，你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你看能不能這樣……”
“二叔，您說！”郝義三明顯很尊重他，剛剛挺直的腰彎了一些。
“你爹這種收訂金的對賭方式，為的也是能多賺一些，這不是開玩笑，你家的煙膏質量好，供應了山海關以北好多大煙販子！這些人裡有我們的朋友，也有仇家，很難擺平……”賀飛虎歎了口氣，“我琢磨著，如果你下定決心非要這麼做，我們也支持，可避免麻煩，能不能今年先這樣，明年開春兒咱再改種莊稼，好不好？”
“不好！”郝義三回答得十分乾脆，腰又挺直了，“二叔，這次如果妥協了，明年春天同樣會妥協，周而複始，沒完沒了，我不同意！”
賀飛虎沒想到他會如此堅決，剛要再勸，郝老七竄了過來，抽出銅杆兒煙袋鍋就往兒子身上掄，鶴頂紅連忙扯了郝義三一把，這才躲了過去。
場麵很快就亂了套，郝老七不管不顧，追著兒子猛抽。
鶴頂紅無奈，拉著乾弟弟就跑。
陳衛熊正在撓他的大背頭，唐梟趴他耳邊問：“啥情況？就這麼看著呀？”
“咋地呀？咱還能伸手？幫誰呢？走吧！”
“真走啊？好嗎？”有些話唐梟沒說，其實他挺佩服那個郝義三的，剛才那番話聽得他有些激動。
陳衛熊說：“你去和老賀頭兒打個招呼吧！”
“你咋不去呢？”唐梟問。
“他得意你！”
唐梟罵了句娘，隻好走到了賀飛虎身邊，扯了他胳膊一下，小聲說：“老爺子，您這邊的家事，我們不好參與，離哈爾濱也不遠了，我們就先走了，你看……”
“行，去吧！”賀飛虎說。
唐梟往遠處瞥了一眼，三個人還在大煙田裡追逐著。
那些牛馬停在田地裡，長工們或是拄著犁看熱鬨，或者蹲在地頭卷著旱煙，沒有東家的指示，他們也不敢再鏟。
唐梟收回目光，又說：“麻煩您和紅姐說一聲。”
“好！”
兩個人上了馬車，沿著土路往東走了，爬過一處高坡後，再回頭看不到那些人了。
陳衛熊問：“你覺得最後會怎麼解決？”
唐梟又翹起了二郎腿，嘴角叼著一根毛毛狗，笑道：“沒聽鶴頂紅說嘛，三倍的賠償也不過是九牛一毛！至於說怎麼應對那些煙販子，瞅她那護犢子的樣兒，還能不幫忙？”
陳衛熊說：“我怎麼聞到了一股酸味兒？你小子是不是也想有這麼個姐姐？”
一隻蝴蝶落在了唐梟的膝蓋上，他伸出了手，蝴蝶又飛在了他手背上，不禁嗬嗬一笑：“別說姐了，當乾娘都行！”
兩個人沒心沒肺地大笑起來。
罌粟田裡。
郝老七畢竟上了年紀，很快就跑不動了，彎下腰，兩隻手拄著膝蓋氣喘籲籲。
前麵兩個人也停了下來，鶴頂紅抬腳踢在了郝義三屁股上，嗬斥道：“瞅把乾爹氣的，你這孩子咋這麼犟呢？咱明年不種了還不行嗎？”
郝義三也不躲閃，“不行！”
“你？！”
“姐，你打吧！”
鶴頂紅放下了手，悠悠歎了口氣：“你這樣太突然了，乾爹年紀大了，一時接受不了……”
“姐，一點兒都不突然，”郝義三很無奈，解釋說：“還沒開春兒我就提出來了，可咱爹尋死覓活，又把我支去了縣裡收租子，不然能拖到今天嘛！”
“乾爹？！”鶴頂紅朝郝老七喊：“您先回去，我和義三走走。”
兩個人沿著壟溝往前走，鶴頂紅隨手摘了片罌粟花瓣，薄如蟬翼，如同她嘴上的那抹大紅。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她說。
郝義三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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