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隔岸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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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河南岸，一座廢棄貨棧二樓。
厚重的絲絨窗簾拉得嚴絲合縫，僅留出一道不足兩指寬的縫隙。
一營長縮在牆根，手裡攥著半塊硬得能砸死狗的大餅，狠命撕咬一口，腮幫子鼓得生疼。
他湊到那道窗縫前，看向河對岸。
霓虹燈牌在夜雨中暈開五光十色的光圈，巨大的“可口可樂”廣告牌閃爍著令人眩暈的紅光。
一陣慵懶頹靡的爵士樂順著江風飄來。
女人甜膩的嗓音唱著《夜來香》，歌聲在蘇州河冰冷的波濤上打了個轉，鑽進這間死寂的黑屋。
“真他娘的像做夢。”
一營長嚼著大餅，喉結艱難滾動，目光死死盯著窗外一個穿旗袍、踩高跟鞋路過的女人。
那女人正挽著洋人的胳膊，笑得花枝亂顫。
“閉嘴。”
黑暗深處傳來冰冷一聲。
陸鋒坐在窗前舊木桌後，整個人隱沒在陰影裡。
麵前的窗戶被幾床浸透水的棉被圍成向內的“喇叭口”，中心留出一個供槍管伸出的孔洞。
老兵的土法子——吸音，消焰，防止槍聲驚動樓下的英軍巡邏隊。
陸鋒手指輕輕摩挲那支加裝了瞄準鏡的毛瑟98k步槍。
日軍正麵強攻受挫，這幫畜生變聰明了。
鏡頭裡，四行倉庫西側牆根下，幾輛被炸毀的日軍九四式坦克殘骸成了天然掩體。
幾個穿土黃軍服的身影貼著地麵蠕動。
“鬼子工兵。”
陸鋒低聲說，語調毫無波瀾。
“團座，謝晉元他們看不見？”
一營長湊過來壓低聲音。
“看不見。”
陸鋒微調焦距。
“那是射擊死角。謝晉元的人在樓上，窗戶太高，一旦探頭往下看，就會被遠處日軍大樓裡的狙擊手點名，鬼子這是想玩陰的。”
鏡頭中，五名日軍工兵摸到牆根下。
動作嫻熟地架設長杆爆破筒，兩人揮舞工兵鏟挖掘牆體基座。
這招很毒。
隻要炸開缺口或挖通底層，敢死隊就能湧入倉庫。
到時候，四行倉庫就是個巨大的焚屍爐。
“那咋辦？咱們開槍？”
一營長急了。
“這一響，樓下的英國佬肯定上來抓人！”
樓下街道，一隊戴扁平鋼盔的英軍巡邏兵正停在窗戶正下方。
幾個英國兵靠著路燈杆，點燃香煙，用蹩腳中文調笑路過的舞女。
此時開槍，別說槍聲，哪怕彈殼落地的脆響，都能把這幫英國佬引上來。
“急什麼。”
陸鋒聲音平穩。
他微微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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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遠處一聲沉悶炮響。
日軍一門九二式步兵炮正在轟擊四行倉庫正門。
射速慢，聲音悶，每一發炮彈砸在混凝土牆麵上，引發劇烈震顫。
陸鋒默數節奏。
轟。
間隔十二秒。
轟。
間隔十三秒。
日軍炮兵打得很悠閒。
“兩名觀察手，給我盯死那個工兵小組。”
“我開槍，你們報彈著點。”
“是！”
兩名老兵立刻湊到另外兩道縫隙前，舉起望遠鏡。
陸鋒深吸氣，肺部空氣緩緩擠出，心跳放緩。
十字準星套住一名正在埋設炸藥的日軍工兵後腦勺。
那家夥戴著鋼盔，撅著屁股專心挖坑。
“三。”
陸鋒嘴唇無聲開合。
河對岸，日軍炮兵陣地火光一閃。
“二。”
日軍工兵似乎察覺到什麼，停下動作想要回頭。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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