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空城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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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戰室隨即爆發出一陣嘩然，
“胡鬨！簡直是拿軍國大事當兒戲！”
一名少將參謀長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杯隨之震動，
“陸旅長，你懂不懂步炮協同？外圍陣地是鬆江的最後一道緩衝，放棄外圍，鬼子的重炮陣地就能直接推進到城下一公裡處直射！到時候別說守城，這古城牆連半小時都撐不住！”
周圍的參謀們也紛紛點頭，神色嚴峻。
參謀長的話雖然刺耳，卻是正統的軍事邏輯——失去縱深，城防就是活靶子。
“城牆？”陸鋒並沒有看那位參謀長，目光依舊停在地圖上，嘴角扯出一絲冷意，
“你覺得那幾百年前的青磚，能擋住鬼子的150毫米榴彈炮？”
“擋不住也要守！這是縱深！”參謀長咬著牙反駁。
“錯，那是送死。”
陸鋒猛地抬頭，語速極快，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第6師團配屬了野戰重炮兵聯隊。在平原陣地上，你們那一點五米深的戰壕，一發150高爆彈下去，方圓三十米內內臟都要被震碎。
“鬼子的炮火一蓋，不用衝鋒，光震就能把你們的人震得七竅流血。與其在野地裡被鬼子的優勢火力吃掉，不如主動收縮，讓鬼子的重炮失去目標。”
參謀長張了張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羅店和蘊藻浜的慘敗戰報就在腦子裡回蕩，那是被重火力單方麵屠殺的噩夢。
“陸旅長。”
一直沉默的吳克仁終於開口，這位67軍軍長雙手撐在桌沿，目光灼灼，
“放棄外圍，把鬼子放進城，怎麼守？給我一個理由。”
陸鋒沒有說話。他把手伸進滿是泥汙的軍裝內袋，掏出一個沾著血跡的黑色封皮筆記本。
“啪。”
筆記本被重重地扔在桌子中央。
“這是大場鎮戰役的戰損與殲敵統計報告。”
陸鋒的聲音在作戰室裡回蕩，冰冷而堅硬，
“我讓統計員從屍體堆裡核實出來的。我用一個團，在巷戰裡換了鬼子兩千人。”
參謀長狐疑地拿起筆記本，翻開第一頁。
手抖了一下。
上麵沒有空洞的豪言壯語，隻有密密麻麻的數據和簡圖。每一行字都透著血腥氣：
灶台伏擊、床底詭雷、閣樓交叉火力點、下水道爆破。
“外圍是死地，鬼子有飛機、有重炮、有坦克，那是他們的主場。”
陸鋒逼近一步，身上的硝煙味衝得那些參謀下意識後退，
“城內才是活路。因為鬼子的坦克進不來弄堂，重炮不敢炸自己人，飛機看不見屋頂下麵的刺刀。”
陸鋒語速極快，開始在地圖上比劃，
“炸斷所有一樓樓梯，隻留軟梯，把二樓變成火力點，把一樓變成詭雷區。搜集全城的酒壇、棉被、桐油，製造燃燒陷阱。”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
“這就是立體絞殺。讓鬼子每推進一步，都要付出十倍的血。”
“轟——”
城外突然傳來沉悶的爆炸聲。頭頂的吊燈劇烈搖晃，灰塵簌簌落下。
一名通訊兵跌跌撞撞地衝進來，滿臉黑灰：
“軍座！外圍黃土坡陣地失守！鬼子的戰車衝上來了！107師傷亡慘重，請求撤退！”
電話鈴聲淒厲地炸響，那是另一處陣地告急的信號。
吳克仁一把抓起電話，聽筒裡傳來的是前線團長絕望的嘶吼和密集的機槍聲。幾秒鐘後，吳克仁掛斷電話。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配槍，“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聽陸旅長的！”
吳克仁的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決絕的狠勁，
“從現在起，鬆江城防，陸鋒說了算！誰敢不聽號令，軍法從事！”
“軍座，這……”參謀長還想勸阻。
“守不住就是死！”吳克仁喝止了他，“既然橫豎是死，不如死得轟轟烈烈！讓鬼子知道，東北軍不是軟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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