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鏽在山溝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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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帶著遊擊隊在攻打縣城時，距離平定縣城幾十裡的鳳山溝也被驚動了。
349團團部，方孝國急匆匆地跑來，把團長楚天明給叫醒了。
“團座！團座！醒醒！”
楚明遠被人從床上猛地搖醒，他一個激靈坐起來，下意識就去摸枕頭下的盒子炮。
“誰？”
“是我，孝國！”
方孝國舉著一盞昏黃的馬燈，氣喘籲籲，額頭上全是汗珠，“團座！出大事了！”
楚明遠皺著眉，將槍收了回去：“大半夜的，鬼子摸上山了？”
“不是！”方孝國使勁搖了搖頭，努力平複著呼吸，“是那夥八路……他們在打平定縣城！”
“什麼？”楚明遠瞬間清醒，睡意全無。
他一把奪過方孝國手裡的馬燈，湊到地圖前，昏暗的光線下，平定縣城那個小小的方框顯得格外刺眼。
“消息確實嗎？是騷擾還是真打？”
“千真萬確！縣城三麵都打翻天了，槍聲炮聲，離老遠都能聽見。
我們放出去的兄弟說，那動靜，不像是小打小鬨。”方孝國補充道，
“我剛抓了個從縣城方向跑過來的老鄉問了，他說八路來了幾千人，把縣城圍得水泄不通！”
“幾千人……”楚明遠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搖了搖頭，“不可能，他們哪來那麼多人。這是疑兵之計。”
他很快冷靜下來，開始分析：
“前段時間晉陽淪陷，整個晉地的民心士氣都跌到了穀底。
這夥八路在這個時候大張旗鼓地打縣城，八成是為了提振人心，給小鬼子一點顏色看看。”
分析到這裡，楚明遠胸中一股熱血猛地湧了上來。
都是打鬼子的華夏人！人家在前麵拚命，他一個軍校畢業的正規團長，難道就在這山溝裡當縮頭烏龜？
上次眼睜睜看著人家打伏擊，他心裡就憋著一股勁。
今天，這股勁徹底壓不住了。
“好膽魄！”楚明遠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燈光都跳了一下，“他娘的，這才是爺們兒該乾的事！”
他起身，眼裡冒著火：“傳我命令！全團緊急集合！”
“團座，你想乾什麼？” 方孝國心下一驚。
“當然是去湊個熱鬨，幫幫場子！就算啃不下縣城，在外圍敲敲邊鼓，策應一下友軍，總能給鬼子添點堵！”
聞聽此言，方孝國連忙勸阻：
“團座，不可！你忘了我們前段時間在縣城吃的虧了！”
楚明遠怒視著他：“怎麼，你也怕了？”
“我不是怕！”方孝國咬了咬牙道：
“第一，咱們的家底您比誰都清楚！全團上下，子彈人均不到二十發，重機槍子彈更是一個基數都湊不齊！
弟兄們好幾天沒吃過一頓飽飯了，就這個樣子，怎麼打仗？”
楚明遠的動作頓住了。
方孝國見有效果，趕緊接著勸說：
“第二，攻城得有炮！咱們沒有，那夥八路不用說了，他們肯定也沒有！
渡邊信一吃了那麼大的虧，鬼子肯定給他補充了兵員和裝備。
我聽人說，前兩天剛有一門九二式步兵炮運進了縣城！
現在城裡至少有兩百鬼子精兵，外加三百多偽軍！咱們就這麼拿著幾條破槍去撞城牆，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等咱們緊趕慢趕到了地方，人家八路說不定早就打完撤了，咱們撲個空不說，要是被渡邊的主力咬住，想跑都跑不掉！”
楚明遠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鐵青，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方孝國說的，句句都是實情。
“第三……”方孝國看了一眼楚明遠的臉色，咬了咬牙，還是說了出來，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弟兄們……不想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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