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小王莊的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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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團緊急集合！”
獨立團被一陣急促的哨聲劃破。
片刻之後，獨立團所有還能站著的戰士，都在訓練場上集結完畢。
隊伍排得整整齊齊，鴉雀無聲。
戰士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從林遠、趙南德和李振國那鐵青的臉色上，他們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林遠沒有說話，隻是對著旁邊的小順子點了點頭。
小順子往前站了一步，手裡捏著那張皺巴巴的報紙。
“同誌們……金陵城，破了。”
人群中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鬼子進城之後……封鎖了全城……見人就殺……”小順子的聲音開始發顫，他強忍著，將報紙上的內容用自己的話一句句吼了出來。
“報紙上說，兩個小鬼子軍官，拿著軍刀比賽，看誰先殺滿一百個華夏人！他們把我們的人當牲口一樣砍！”
“他們把抓到的老百姓和已經放下武器的士兵，成百上千地綁到一起，用機槍掃死，澆上汽油燒死，趕到河裡淹死.....”
“他們連老人、婦女和孩子都不放過！甚至……甚至連孕婦肚子裡的孩子都……”
小順子說不下去了，當著全團的麵，嚎啕大哭起來。
整個訓練場，死一樣的安靜。
“狗日的小鬼子！”吳大虎一把扯開衣領，脖子上青筋暴起，“這幫畜生！！”
“團長！政委！下命令吧！”孫鐵生此刻也雙拳緊握，指節捏得發白，“俺要去給同胞報仇！”
“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
戰士們舉起了手裡的槍，一聲聲怒吼彙聚成一股撼天動地的聲浪。
上千名戰士的眼睛裡，燃燒著同樣的火焰，那是國仇家恨交織在一起的怒火。
林遠看著台下群情激憤的戰士們，沒有再做任何動員。
在三十萬同胞的亡魂麵前，所有動員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抬起手，往下重重一壓。
聲浪瞬間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三天！”林遠的聲音冰冷如鐵，
“三天後，獨立團全體出擊！用小鬼子的血，來祭奠金陵城裡屈死的同胞！”
“血債血償！”
山呼海嘯般的回應，直衝雲霄。
宣布完命令，隊伍解散，所有戰士進入緊張的備戰中。
林遠把小順子叫到一邊，語氣緩和了些：
“你去一趟小王莊和其他幾個村子，把咱們準備出擊的消息通知一下安置在那裡的傷員弟兄。讓他們安心養傷，等我們回來。”
“是！”小順子擦乾眼淚，領命而去。
……
小王莊。
自從上次攻打平定縣城後，這裡就成了獨立團的臨時傷兵營之一。
村裡騰出了十幾間屋子，安置的都是重傷員。
周鐵蛋就是其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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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來是一分隊三小隊的小隊長，在那場巷戰裡，為了掩護戰友，被一發子彈打廢了左臂，隻能齊根截掉。
此刻，他正在院子裡練習裝彈。
空蕩蕩的左邊袖管隨風飄動。
他隻用一隻右手，費力地將槍托夾在腋下，然後用嘴咬開橋夾，再用右手手指，一顆一顆地把子彈推進彈倉。
汗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滴在腳下的黃土地上。
旁邊幾個能下床的傷員都圍著看，誰也沒出聲。
“哢噠。”
最後一顆子彈被推進去，周鐵蛋猛地拉動槍栓，動作一氣嗬成。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沒了一隻手，照樣能打鬼子！”
不遠處的屋簷下，腹部中彈的王大錘坐靠著在牆邊，手裡拿著一塊布，仔仔細細地擦拭著一挺歪把子機槍的零件。
他的傷還沒好利索，一動就疼得齜牙咧嘴，可手上的活計卻一點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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