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暴雨裡的暗流，長江邊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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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的天像是漏了底。
大雨嘩啦啦地往下倒，根本沒有要停的意思。
整座古城都被泡在水裡，透著一股子發黴的味道，讓人心裡堵得慌。
街麵上，那幾麵刺眼的膏藥旗被雨水打得濕漉漉的，卻還死皮賴臉地掛在高處。
鬼子的巡邏車跟那報喪的烏鴉似的，頂著大喇叭滿大街轉悠。
車輪卷起臟兮兮的泥水，濺得路人一身。
“大婕！大婕！洪城大婕！”
喇叭裡那蹩腳的中文，聽著就讓人想吐。
幾個穿著和服的男女，撐著油紙傘，在雨裡嘻嘻哈哈。
那木屐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噠噠噠”的，聽著真刺耳。
他們是在慶祝，是在狂歡。
仿佛這座城市乃至整個華夏，都已經成了他們自家的後花園。
路邊的老百姓，有的木著一張臉，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
有的躲在屋簷下，拳頭攥得死緊，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那種恨，是藏在骨子裡的，是想把眼前這幫畜生生吞活剝的恨。
韓平把帽簷壓得很低，雨水順著帽簷往下淌，跟眼淚似的。
他抬頭瞥了一眼那麵膏藥旗，眼神裡全是厭惡，像是在看一坨狗屎。
腳下的步子邁得飛快，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褲腳，他也顧不上。
轉進一條不起眼的胡同，推開那扇斑駁的木門。
這是一家地下的報社，也是他們的秘密據點。
屋裡的光線很暗，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油墨和潮濕發黴的味道。
韓平把手裡那份被雨水泡皺了的報紙，“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這幫畜生！”
因為憤怒，他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29軍的陳將軍……在洪城犧牲了。”
“鬼子現在滿大街都在嚷嚷，說咱們華夏的脊梁骨被打斷了。”
“說咱們是不堪一擊的東亞病夫。”
韓平一拳砸在牆上，灰土簌簌往下掉。
“放他娘的狗屁！”
孟慶蘭坐在一堆文件後麵，手裡還拿著筆。
聽到這話，她的手頓了一下，筆尖在紙上暈開一團墨跡。
她輕歎了一口氣，眼神裡帶著惋惜，也帶著敬重。
“陳將軍那是好樣的。”
“他是以死明誌，是用自己的命告訴咱們，告訴全天下。”
“這華夏，還有人在抵抗，還有人沒跪下。”
孟慶蘭站起身，給韓平倒了一杯熱水。
“咱們這兒雖然是淪陷區，但也得穩住。”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了陣腳。”
韓平接過水杯，手還在微微發抖。
他喝了一口，滾燙的水順著喉嚨下去，稍微壓了壓心裡的火。
“我知道。”
“可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你看鬼子那囂張樣，恨不得把天都捅個窟窿。”
韓平把報紙揉成一團，狠狠扔進廢紙簍。
“而且，我聽說鬼子在晉察冀那邊搞什麼‘囚籠政策’。”
“在那邊挖溝、修炮樓，要把咱們的根據地困死、餓死。”
“現在的局勢，太難了。”
韓平是個悲觀主義者，或者說，現實讓他不得不悲觀。
正麵戰場節節敗退，敵後戰場又被重重封鎖。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孟慶蘭搖了搖頭，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雨幕。
“其實，也沒你想的那麼糟。”
“前兩天，晉北那邊不是發了明碼電報嗎？”
提到這個，孟慶蘭的眼睛裡亮起了一道光。
“那個獨立團，叫林遠的那個團長。”
“硬是把平城給打下來了，還滅了鬼子的騎兵和坦克。”
“這說明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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