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太陽落山，該打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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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終於肯從山梁上落下去了。
漫天的紅霞鋪得跟不要錢似的，血紅血紅的，看著既壯觀又透著股子肅殺勁兒。
這天色，正適合殺人放火……哦不，是保家衛國。
林遠坐在一塊大青石上，嘴裡嚼著根草莖，眼神在隊伍裡掃了一圈。
這一看，樂子就來了。
那些剛入伍不久的新兵蛋子，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
臉紅脖子粗，抱著槍在那兒抖腿，眼珠子瞪得溜圓，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跟鬼子拚刺刀。
那興奮勁兒，隔著二裡地都能聞見荷爾蒙燒焦的味道。
再看那邊倚著樹乾的老兵油子。
一個個帽子蓋在臉上，懷裡抱著槍，呼嚕聲打得那叫一個有節奏。
哪怕旁邊有人走動，他們連眼皮都不帶抬一下的。
這就是差距。
林遠吐掉嘴裡的草莖，心裡暗暗點頭。
能在腎上腺素飆升的前夕，還能安安穩穩睡大覺的，那才叫真本事。
新兵怕死，那是怕得睡不著；老兵那是知道，這會兒不睡，待會兒拚命的時候眼皮子打架，那就是給閻王爺送禮。
“行了！”
林遠清亮的聲音在山穀裡炸響，沒用多大勁，卻透著股穿透力。
“熱身！都給我動起來！”
“還有一段路要奔襲，別到時候腿肚子轉筋，還得老子派人抬你們！”
這一嗓子，就像是發令槍。
原本還在打呼嚕的老兵們，瞬間像是被按了開關。
帽子一掀，眼神瞬間清明，那股子慵懶勁兒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冷冽。
“嘩啦——”
一片整齊的拉槍栓聲。
檢查槍械，壓滿子彈，掛上手雷。
這套動作，老兵們做得行雲流水，那是刻在骨子裡的肌肉記憶。
旁邊的新兵蛋子看得直眼熱，手忙腳亂地跟著學。
“班……班長，我這保險是不是開了？”
一個小戰士手都在哆嗦，聲音發顫。
旁邊的老兵沒好氣地拍了他後腦勺一巴掌。
“開個屁！那是彈倉蓋！保險在後麵！”
“深呼吸，別抖！待會兒鬼子還沒見著，你自己先走火把腳趾頭崩了，那才叫笑話！”
雖然嘴上罵罵咧咧，老兵的手卻伸過去，幫他把裝備整理得妥妥當當。
這就是傳承。
不需要多煽情的話，一個動作，一個眼神，命就能交托給對方。
夜幕徹底降臨了。
剛才還紅彤彤的晚霞，這會兒已經被墨色吞噬。
風吹過樹梢，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給即將到來的殺戮伴奏。
“出發！”
沒有火把，沒有手電。
獨立團和獨立師兩萬多人的隊伍，就像是一條沉默的巨蟒，在夜色中蜿蜒前行。
隻有沉悶的腳步聲，敲擊著大地。
那是死神的倒計時。
……
平梁山下的路口。
朱起早就帶著遊擊隊的弟兄們候著了。
看著遠處那條黑壓壓的“巨龍”靠近，朱起心裡那叫一個震撼。
這就叫正規軍的素質。
這麼多人行軍，除了腳步聲，愣是一點雜音都沒有。
沒有交頭接耳，沒有咳嗽吐痰。
這種壓抑的沉默，比喊殺聲還要讓人膽寒。
隊伍經過的時候，遊擊隊的戰士們二話不說，直接跟上。
就像是兩條河流彙聚，自然而然，沒有絲毫的滯澀。
目標——陽泉！
這地方，可不是個隨便能捏的軟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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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一邊走，腦子裡的地圖一邊在飛速旋轉。
陽泉，這地兒太關鍵了。
往大了說，那是晉冀兩省的門戶，太行山脈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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